曾母搖頭,她直直注視著修寧說道,“你既然愛則平,難道要他一輩子失去父母嗎?”
她第一句說出口的就是最絕qíng的威脅,她之所以會說出來,是因為知道一定有效。
可這句話也許有效,但她面對的是修寧。
修寧也搖頭,他緩緩說道,“伯母,您可以一直住在這裡,我也可以忍住不見則平,但是僅此而已,不會再有其它的改變,您應該清楚則平有他自己的選擇,您始終bī不了他。”
曾母一怔,她沒有想到會得到這麼gān脆的回答,而且這個答案正是她也擔憂的,她能夠阻撓,卻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能讓則平改變主意,可她是個母親,她始終還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愛上一個男人,她接受不了兒子從異xing戀突然變成了一個同xing戀,這怎麼可能讓人輕易接受?
“這麼說來,你不會放棄他?”曾母又問。
修寧看著她,回答,“是。”
“那麼我現在跟你說,我會bī則平放棄你。”曾母看修寧的神qíng高高在上,仿佛能主宰一切。
“您用了‘bī’,是想讓則平痛苦嗎?”修寧平靜地問。
“他以後就會知道,我這麼做是為他好。”曾母道。
“如果他以後也不好呢?您能保證嗎?”修寧問。
“你呢?你能嗎?”曾母冷冷反問道。
修寧搖頭,他定定望著曾母,一個字一個字說道,“不論他跟誰在一起,我只希望他過得好,過得開心,如果這個人是我,那麼也是一樣。”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比你更希望則平能過上幸福的日子,可是因為你,他將來沒有孩子,要忍受別人異樣的目光,或者你們永遠躲在家裡,這樣對他來說會好嗎?”曾母的聲音嚴厲了幾分,視線犀利而不留qíng面,句句針對了修寧。
這句話卻說中了修寧的痛處,這正是他當初寧願離開也不說出口的原因。
可曾母卻不清楚這些事qíng,她不知道修寧為則平付出了多少,為了這一點忍耐了多少,她不知道,所以她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
“我……”這點修寧真的無法反駁,因為他早已認識到了,在很小的時候。
“如果你真心為則平想,不要再見他,這對則平跟我們都好。”曾母對修寧扔出了這句話。
修寧依然搖頭,可他卻說道,“若您能說服則平不來見我,我會的。”
曾母也知道關鍵還是在則平,她抬眸淡淡道,“這個就不用你費心了,我會處理。”
修寧點頭,看著曾母說,“那麼事qíng說完了嗎?我還要回去工作。”他自始至終都平靜,不曾有半點失禮。
下午曾則平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說施然今晚還會過來,他本想以加班作為藉口,卻沒有想到他的母親就在他辦公室的門口。
“你若要去找他,我跟你爸這就回去,以後你也不用再回來見我們。”曾母一見到則平就開門見山,她挑明了是要bī則平跟修寧分手。
則平看著自己的母親,半響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過了好久他才開口,“你要我跟一個女人結婚,然後生子?”他慢慢地道,“我可以告訴你,若是這樣我還是會離婚,還有……”則平聲音平靜,沒有一點起伏,“如果是您bī著我不能見修寧,我也可以不見你們。”他把話說到了盡頭,也不想留退路給自己。
“這樣,您滿意麼?”
曾母臉色一僵,手開始顫抖,卻還是硬著聲音說道,“你……連生你養你大的父母也不要?就為了那個男人?”
則平垂眸,低低道,“所以,我也懲罰自己不去見他,一切,就看您怎麼做決定。”
曾母的臉色白了起來,她知道則平說到就會做到,可……這並不是她所要的。
她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指著則平說道,“好!很好!我知道了,原來我親手養大的兒子竟然是這樣的人,我!白生了你!”曾母狠狠甩出這句話之後就衝出了辦公室。
則平的臉色也是雪白的,他覺得自己的心臟糾結著,望著自己母親越走越遠的身影,一顆心開始無端焦躁起來。
萬一……萬一他的母親出了什麼事,他原諒不了自己,那麼,他還能再見修寧嗎?
不行!
則平想到這裡追了出去,無論如何,他是不能夠再扔下修寧的!
曾母進了電梯,則平眼睜睜看著電梯門合上。
他急急按下按鈕,卻來不及等下一部,只有走樓梯。
下了十幾層到了一樓,母親已經出了電梯。
“媽。”則平試著叫了一聲。
曾母沒有回頭,她氣得根本不想再聽到則平的聲音。
則平心急,他看著母親腳步急切地走出大廈,走向馬路對面。
“媽!”
曾母聽不到,她甚至沒有看到眼前仍然亮著的紅燈,她心裡只有則平剛才講的那句絕qíng的話,她不能忍受則平竟然會連她也不要。
“媽,小心!”
則平一顆心驚到了極點,他拼命地跑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