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母沒有再問,因為她知道問了也沒有用,她只是看向則平,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問出了一句道,“手術……是誰做的?”
林嘉成看著曾母,卻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瞥了一眼手術室,然後說道,“這並不重要,只要您兒子能夠醒過來就夠了,不是嗎?”
“你能保證他一定會醒嗎?”曾母卻反問。
“能。”林嘉成完全沒有猶豫,他注視著曾母的眼睛,給了她很肯定的答案,“我能。”
因為執刀的人是愛著則平的修寧。
他完全無法想像之前的五個小時修寧是花費了多大的jīng神力才控制了讓那雙握刀的手平穩到一點微小的顫意都沒有,他的手術向來迅速完美而且一絲不苟,這次仍然是一樣,一樣那麼無可挑剔。
曾母聽了之後不禁一怔,然後只能是無言。
只是無論手術是不是修寧做的,曾母還是不打算讓他接近則平,他一出現,她就開始歇斯底里,修寧沒有辦法只好回到辦公室,他想等則平醒過來,這樣他才能安心。
“卓醫生,你真的不要緊嗎?”值班護士今天也和修寧一起參與了這個手術,雖然她不知道那個叫曾則平的病人跟眼前的卓醫生究竟是什麼關係,可似乎是卓醫生很關心的人。
修寧搖頭,從手中拿著的病曆本中抬眼,看著護士問道,“他的qíng況怎麼樣?”
“很穩定。”護士回答。
“嗯。”修寧點點頭,又垂下眸。
護士有點擔心地看著他,適才手術結束她們收拾好一切之後他還是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一隻手始終壓著腹部,汗珠子一滴一滴沿著臉頰滴落在本就已經濕了大半的手術服上,看上去似是qiáng忍著某種疼痛。
卓醫生的身體不是很好她知道,可卻從來也沒有見過他因為忍痛忍到這種程度。
就算是現在,他的臉色也是極其蒼白的,卻偏偏又沒有要回去休息的打算。
是因為那個病人……吧?
“卓醫生——”護士開口想問,辦公室門口卻傳來了林嘉成的聲音,“409號房的病人手術醒了,你去看一下。”
“哦,好。”護士點點頭出了辦公室,離開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卓修寧一眼。
“修寧。”林嘉成也不由嘆息,看著修寧說,“你不休息,明天怎麼有jīng神上班?”他剛剛去看過則平,則平閉著眼睛一直沒有動靜,看樣子並不會那麼快清醒。
“我睡不著的。”修寧只是淡淡地道,則平人昏迷躺在病chuáng上,他怎麼可能閉得上眼睛?
“至少,你也該休息一下。”林嘉成心疼修寧這樣的不愛惜自己,卻拿他毫無辦法。
“我會休息,可是要等他醒來之後。”修寧的語調還是很平淡,沒有一點起伏。
“他會醒來的。”為了你。
後面三個字林嘉成沒有說出口,只是注視修寧專注垂眸的臉。
修寧聞言抬起眼看他,林嘉成這時看清了修寧的眼,這雙眼睛一向是這樣清澈透亮而且淡定的。
他喜歡一個人,從來沒有猶豫,從來不求回報,而且也從來,不會想到自己。
所以作為喜歡修寧的自己來說,只能祝福,不會cha足。
修寧笑了笑,沒有說話。
林嘉成看著他的笑容不禁想到了曾母對待修寧的事,他皺起眉便問道,“則平的母親……似乎很不能接受……”
他說得很猶豫,修寧已經明了他說得是什麼,於是他接下去便說道,“她希望我不要再見則平,我不知道則平是怎麼說的,但是看這個qíng況……好像很糟。”
面對長輩,修寧並不願意對他們造成傷害,況且,那是則平的母親,他能做什麼?
再怎麼愛則平,也不能讓則平不幸,這是他一貫的想法,可是此時此刻,躺在病chuáng上的人正是則平,自己不能陪在則平身邊不要緊,他只要則平快點醒。
只要你醒來,我怎麼樣也無所謂,則平——
四
一個晚上過去了,可則平還是沒有醒來,一早岑姐就趕了過來,看見修寧站在病房外面卻不進去不由一怔,然後看見裡面的曾母就明白了。
“修寧,你的臉色很差,不要緊嗎?”
修寧搖搖頭,沒有說話,視線仍是透過玻璃窗看向裡面的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向岑姐說,“則平的媽媽已經陪了一個晚上了,你想辦法叫她回去休息,我想進去看看則平。”
岑姐心裡緊了緊,她想到修寧一定也在外面守了一夜,不由點頭說,“好,你等我一會兒。”
修寧牽起了嘴角,淡淡笑了笑說,“謝謝你,岑姐。”
岑姐只是皺起眉看看他不太好的臉色,沒說什麼就直接進了病房。
修寧轉身靠上了玻璃窗,閉了閉眼睛。
過了不久,他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曾母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見了修寧。
她的臉色很疲倦,只看了修寧一眼,隱隱皺了皺眉,也許想說什麼,卻還是什麼也沒說,然後經過他身邊逕自走了。
修寧苦笑,等看不見她的身影才轉身走進病房。
則平還是一樣靜靜地躺在那裡,修寧遠遠地站著,竟不敢上前。
“我跟則平的媽媽說等則平醒了就馬上給她打電話。”岑姐一面對修寧說,一面將窗簾稍稍拉開了一點,讓光線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