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雲踏進了梅園。
微風襲襲,樹上的梨花輕輕搖曳,宛如真有淡淡的梨花香迎面撲來。
卿雲悔不當初。早知如此,昨日她就不用這樣的方法令司徒行雲知難而退了。現在站在這梅園裡,看著周圍到處都是絲綢所做的梨花,卿雲感覺到無比奢侈。
這時,卿雲身後響起了司徒行雲略帶緊張的聲音——「雪兒,你可以不再對朕冷淡了嗎?」
卿雲緊緊地抿住了唇瓣。
雖然他的話不能再讓她心底盪起漣漪,但是當她想到一代帝王用這麼卑微的姿態為的就是討好她時,她也不禁憐憫起他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卿雲輕輕地逸出了一口嘆息,她轉身望著司徒行雲,「行雲,這太奢侈了。」
「可是雪兒喜歡,不是嗎?」
卿雲搖了搖頭,「行雲,你該知道的。我只是想你知難而退。這一切我一點都我都不喜歡。」
微風輕拂,卿雲和司徒行雲站在開滿梨花的樹下。
恍惚間,卿雲以為自己回到了絕塵谷,也是漫天遍地的梨花。
然而——梅園始終都是梅花樹的天地。
儘管所有的樹枝上都是「開」滿了梨花,但是飄浮在這梅園裡的還是那淡淡的梅花香而非梨花香。
「不管如何,朕已做到你的要求,所以你從現在開始不能再對朕冷淡。」司徒行雲的語氣中略微帶著強勢。
那——是屬於帝王的強勢。
卿雲的唇角微揚,帶著絲絲的嘲諷。
她邁向司徒行雲,然後在他身前俯下身,拾起地上的一朵枯萎的梅花。
「梅樹始終是梅樹,即使換了花,它歸根究底還是梅樹。而且,」卿雲抬眸,定定地看著司徒行雲,一根纖白的手指從司徒行雲的眼前晃過,直直地指向他身後,「假梨花終究還是假梨花,畢竟它不是真的。」
司徒行雲順著卿雲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的唇不由得緊緊地繃了起來。
一棵梅花樹上的幾朵梨花因為沒有系穩而掉落在地上,薄如蟬翼的絲綢散了一地,靜靜地鋪在了泥土上。
「昨日我所說的是整個梅園開滿了梨花,而如今這棵梅樹並沒有開滿梨花。況且梅花就是梅花,它永遠也不會變成梨花。」頓了頓,卿雲的眸子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行雲,你懂麼?」
司徒行雲的臉添上了幾分陰霾,他微啟薄唇,話還未出口卻被卿雲迅速打斷。
「行雲,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些細小的疏忽而懲罰那些織娘織工。」
司徒行雲眸光微閃,「沒有辦好事,自然是要懲罰。」
卿雲的唇抿了起來。
她直直地看著司徒行雲。驀地,她發現他和離歌有幾分相像。她心中微微一動,她輕聲道:「行雲,只要你不懲罰那些人,我可以試著不對你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