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司徒行雲等著卿雲將女子的臉畫上去時,卿雲對青衣吩咐道:「青衣,等墨水幹了。就把畫收起來。」
「是。公主。」
司徒行雲微微挑眉,「怎麼雪兒不畫臉?」
卿雲瞥了司徒行雲一眼,淡淡地道:「我還沒有找到真正屬於她的臉。」
「哦?!此話何解?!」
「人,本來就是很複雜的東西。人可以有很多張臉,但是真正的臉就連自己都難以找到。那又何況是局外人呢?」
司徒行雲眼神深邃了起來,他思索了良久後,他深深地看著卿雲,「那雪兒找到了自己的臉嗎?」
卿雲一怔,她的腦里浮現出絕塵谷中那與世無爭的恬淡生活,想起了她與離歌相視一笑,想起了那滿天的梨花。
她的眸中漸漸有著朦朧的水光。
這一剎那,司徒行雲覺得卿雲離他離得好遠。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他心倏地一緊,他握住了她的手。
卿雲回神,眉輕輕一蹙,掙脫開了他的手。
她淡淡地道:「沒有。」心中的答案她很清楚,只是她卻不想告訴他。
這時的氣氛有些尷尬,司徒行雲笑笑,扯到了一個話題:「雪兒,還記得當年在平延王府時朕為你作的畫嗎?」
「……」卿雲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她點了點頭。
「那時的雪兒儘管臉有傷疤,但是朕還是認為美得不可言喻。雪兒的眼睛是世上最純淨的晶石,那樣的晶瑩剔透,那樣的……」
司徒行雲仿佛陷進了舊時的回憶,眼底浮現出淺淺的柔光。
卿雲聽著聽著,竟然有一種感覺此時的他們好像回到了平延王府,回到了雙蝶沒有進門的時光。
驀地,一個念頭浮上了心裡,卿雲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那一抹精光。
這些時日司徒行雲似乎都在重複著當年他在平延王府所做過的事情。看來他是希望他能將她拉回過去,重拾那已經放下的心。
精光散去,冷光浮起。
卿雲在心中暗笑。她卿雲不是過去的鳳雪,要她再愛上他那根本就是天荒夜談!
「夠了。」卿雲冷冷地打斷司徒行雲的回憶,「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
司徒行雲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這時卿雲的語氣鬆了下來,「我累了,要去休息了。行雲,請自便。」
說罷,她對司徒行雲欠了欠了身,轉身回房。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沉重的關門聲重重地壓在雪殿裡每一個宮女的心上,她們有些害怕地偷偷地瞄了司徒行雲一眼後,又立即收回眼神。嗚……皇上的臉色好難看!為什麼公主每次說了不好聽的話,都要回房呀?受苦的總是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