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看著她漆黑的眼睛,她背對著光源,臉上覆下一片切割的陰影,裡面流動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不是故意讓你見不了光。」
溫西驀地開口,目光緊鎖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她緩慢地說:「我自己本來也見不了光。」
程肆怔了一下,很快迷失在她的注視里:「沒關係。」
他的回答太過乾淨利落,頗有點話題終結者的意味。
溫西詭異地沉默幾秒,思考自己是要生硬地繼續說下去,還是詢問他是否願意聽她陳詞。
好在程肆不算一點兒也不會察言觀色,見她沒說話了,主動追著她問:「是因為許藺深嗎?」
聽到這個名字,溫西微微一頓,慢吞吞地嗯了聲,隨即玩笑似的對他道:「我姓溫,溫家卻不是我的家,明明是Alpha,卻非得裝成Omega,聽起來是不是很可笑?」
雲層飄過來,密密匝匝地壓在頭頂。
剛才還說不冷的程肆,頃刻間感覺冷意從腳底躥了起來,他呼吸頓時重了一些。
程肆難得否定她的話:「不可笑。」
「是嗎,看來我沒有講笑話的天賦。」
溫西自己卻笑了起來,她善於偽裝,笑起來的時候仿佛對這些毫不在意:「不過溫家也不止這些笑料。我父親亡妻後娶回初戀,本以為能再續前緣,卻不曾想被繼子搞得神志不清、半身不遂。溫家世代辛苦攢下的家底也被許藺深蠶食了個乾淨。」
她的語氣和緩平靜,程肆卻無端有種她在強壓某種情緒的直覺。
「大概是我13歲的時候吧,我姐被強行抓回了溫家,之後不久,她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海里。」
溫西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啪的點燃一支煙,指尖微微顫抖了下:「我父親認為姐姐是自殺,覺得姐姐為了自由在用生命反抗他的專./制,警方則認為是意外,因為當天我姐還和裴醫生進行了視頻通話,讓裴醫生等她回去。」
「不論是自殺還是意外,當時所有人都沒有懷疑過這件事跟許藺深有關,包括我。」
說到這裡,溫西終於笑不出來了。
程肆也點了一支煙,兩縷煙霧在半空中糾纏,交融,他看見溫西很輕地呼吸了幾下,似是喘不過氣一般,程肆被這個微小的動作弄得心臟驟縮。
「姐姐不在了,父親便將所有的專./制手段用在了我身上,他是很傳統的Alpha,認為Omega脆弱,不堪一擊,太容易被人掌控,所以他近乎魔怔地希望我分化成Alpha,我也因此變得很依賴許藺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