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告訴我,找到以後想不想報仇,」溫西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裡頭卻浸著一絲刺骨的冷意,「其他的,我來解決。」
程肆猛地偏頭,怔怔望著溫西疏冷的側臉,眼底迸發出些微亮光。
但這亮光一閃即逝,很快又熄滅。
「算了吧。」
溫西握方向盤的手一頓:「怎麼?不相信我?」
「沒有。」
「那為什麼要算了?」
「你別管我吧。」
溫西依然語氣平和地問:「為什麼?」
剎車卻踩了,方向盤一打,車子瞬間靠在了路邊。
程肆被她一腳急剎晃得頭暈目眩,抓著安全帶,閉著眼睛喘氣,太陽穴一陣一陣地發疼。
「每件事都很麻煩,」他喉嚨緩慢地滾動,「你不是最怕麻煩麼?」
「……」
溫西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沉默幾秒,她不自然地說:「無所謂麻不麻煩,我答應你的事,肯定會做到。」
「你只答應幫我找到爸爸,你也確實做到了,沒有食言。」程肆由衷地感激,「後面的,讓我自己解決就好。」
溫西一錯不錯盯著他,略微殘忍地開口:「你解決得了嗎?」
「很難。」程肆坦然承認,「幾乎沒有可能。」
溫西皺眉:「所以我說,我幫你解決。」
程肆眼皮壓低,復又抬起來,小心翼翼地看了溫西一眼,不再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念,也沒有愛而不得的意難平,只剩下接受不公命運的麻木。
他說:「但我不敢要了,溫西。」
哪怕這也許只是她的一點施捨而已。
運作的雨刮器發出細微的悶響,刮開了汽車前窗的迷霧和雨滴。
溫西抿著唇一言不發,臉上看不出多餘的情緒,卻也沒有立刻重新啟動汽車的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空調開得太足了,程肆悶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往外面的街道掃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一間藥店,忽地想起一個差點又被他忘記的實際問題,低聲對溫西道:「我想下去買個東西。」
「買什麼?」溫西不咸不淡地問。
程肆悶不吭聲。
僵持了會兒,溫西只得打開車門鎖,讓他下了車。
程肆走進藥店,這次他有經驗得多,直接問店員要了一片事後緊急避孕藥。
店員把藥遞給他,依然盡職盡責地提醒:「緊急避孕的藥物通常建議一年最多服用兩次,注意合理使用其他避孕方式,哪怕事前吃都比事後緊急避孕要好。」
程肆嗯了聲,感覺頭更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