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混沌的腦袋無法立刻反應,剛抬頭怔怔地望著她,溫西便用另一隻手迅速將藥丸放在他高熱濕軟的舌面上,再用湯匙舀了一勺水,略微粗暴地灌了進去。
他立刻張嘴想吐掉,溫西卻驀地低頭咬住了他的嘴唇。
程肆猛地睜大眼,糊成一團的意識因為溫西這個動作稍微清醒了點。
在感到苦味的同時,他喉結滾動,無意識地將藥丸就著水咽進了肚子裡。
察覺到這點,溫西順勢擠進他的口腔,舌尖將那點微末的苦味也全部掃蕩了一遍,將人親得唇齒間全是她的味道之後,她才慢吞吞地抬起頭。
程肆吸了吸鼻子,感覺臉頰燒得更厲害了,他用舌尖舔了舔被溫西咬過的地方,含含糊糊地問:「幹嘛……親我?」
溫西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搭在他後頸的手不輕不重地按了按,眼底划過一絲笑意。
「沒有想親你,」她替他蓋好被子,面不改色地說,「餵你吃藥而已。」
程肆顯然沒信,小聲嘀咕了幾個字。
她湊近去聽,才聽到他說的是「大騙子」。
這幾個字莫名讓溫西感到了一絲不得不承認的難堪,像在埋怨她的無能一樣。
她眼底那點笑意頓時凝固了。
……
程肆四肢酸軟無力,在藥效的影響下很快熟睡過去。
他睡了連日來最沉浸的一覺。
以致於睜開眼睛時,幾乎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總感覺溫西來過。
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疲累讓他不太記得住事,他一時也不太確定,夢境裡那個很耐心的溫西,會餵他吃藥的溫西,在他耳邊一遍遍說話的溫西,是否只是他夢魘時幻想出來的。
他夢見過溫西很多次,大多時候她都遙不可及、難以捉摸。
這還是第一次。
她在夢裡距離他這樣近。
摸到自己退燒後,儘管已經是晚上,程肆卻睡不著了,下床穿鞋準備給自己做點吃的。
剛要起身,餘光不期然地瞥見床頭柜上的一杯已經冷透了的水,他一下僵在了原地。
水不是他倒的。
溫西……真的來過。
他連忙打開手機,果然看到了幾個未接來電和兩條星聊簡訊。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很快。】
具體什麼交代,溫西沒有說。
翻來覆去猜了很多種可能,程肆最後仍然無法確定,只好發信息過去問,以免自己會錯意,那邊卻不再有任何回復。
他便抱著手機和那杯水,在床邊呆呆枯坐半小時後,才念念不舍地將那杯冷徹骨的涼水一飲而盡。
臨近期末,林夏陽第108次從溫西和程肆的課桌前路過,然後眼中含淚地在CP小群里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