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利:「馬什麼什麼哥烤串,前面那個字我不認識。」
溫西心平氣和地問:「是叫騷哥烤串嗎?」
嘉利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太難認了這個字!」
溫西:「在哪,帶我過去。」
嘉利不懂溫西怎麼忽然改了主意,一時好奇眨眼,溫西卻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像強忍著什麼情緒,繃著下頜啞聲重複了遍:「嘉利,帶我過去。」
對方力道重得他整個肩膀都在發疼,嘉利愣愣地點頭。
烤串攤的位置很不顯眼,被一堆亮著燈牌的攤子包圍著,打眼一看壓根找不到,因著地點不好,生意很一般,來往都沒什麼客源。
老闆戴著一頂棒球帽,穿著黑背心,露在外邊的手臂肌肉曬出了太陽印子,稍微一用力就膨脹出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他看起來也不在乎生意好不好,手機不知和誰視頻通著話,聲音在海邊的風裡模糊不清。
嘉利走到小攤面前,叫了聲:「老闆,我回來了……」
「你的東西我沒收,還需要點別的再給我說。」
略帶沙啞低沉的嗓音陌生而熟悉,讓人心底五味雜陳。
溫西上前一步,站得筆直,居高臨下開口:「你可真是讓我好找。」
這句話如一記重錘。
砸開了封閉的蛋殼,潮水般的熱烈過去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面前人猛地抬起頭,和溫西猶如實質的淡漠眼神撞了個正著。
程肆臉色發白,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呆呆的瞬間不動了,唯有握手機的那隻手顫抖得厲害。
他張了張唇,手心冷汗直冒,好半晌,都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嘉利還以為溫西是說這裡位置偏僻,附和道:「是啊是啊,要不是我決心從頭到尾吃一遍,都發現不了這兒呢。」
溫西注視著面前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的Omega。
他那對崎嶇的眉骨看起來更鋒利了,頰邊還有一道淺淺的傷疤,像是用利器割出來的。指甲依然貼著肉修剪,毫無美感,倒是眼神,相較於曾經的青澀和滿身的野性生命力,現在卻只餘一種死氣的沉默。
她喉嚨滾動幾下,正要開口。
程肆一直亮著屏幕的手機里突然傳出一道小女孩的軟糯聲音:「爸爸,你又在忙了嗎?我要睡覺覺了。」
溫西表情微滯,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小女孩卻緊跟著又說了句:「爸爸,晚安噢,我愛你。」
「爸爸」兩個字,清晰無比地落進溫西耳中。
然後溫西便看見,程肆終於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下意識對著手機屏幕嗯了聲,掛斷了視頻。
溫西想過很多種和程肆重逢的場景。
唯獨沒想到。
漫長的六年過去,程肆也許已經結婚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