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程肆啞聲跟她道歉。
溫西身形一頓,眼睛卻沒睜開:「為什麼道歉?」
「當時欺騙你,是迫不得已。」程肆悶聲說。
「只是當時嗎?」溫西唇邊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後來事情平息,也沒見你聯繫過我。」
她的星聊和電話,一直都是被單方面拉黑。
但凡他回頭來找過她一次,也不至於說出「只是當時」這種話。
這張掛在彼此臉上,偽裝著過去無關痛癢的面具在這一瞬間被毫不留情地撕開。
程肆面色有些蒼白,他局促不安地站在她面前不遠處,喉嚨乾澀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很想和她解釋。
可又真的無從說起。
六年前他在山平機場,拿刀抵在許藺深的頸動脈上,不敢退縮一步,直至聽到停機坪上響起飛機起飛的轟隆聲。
他挾持著許藺深一路往外走,跑進了打車區,在許藺深的人追上來前,打車去了方項明無罪釋放的地方。
他當時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結果計劃卻沒能實施,林警官發現了他,硬生生將他從人群中扯了出來。
也因此,他最後的機會沒了。
林警官看他狀態不對,好心把他帶回了家。
那段時間,程肆也不知道自己過的是什麼日子,說句行屍走肉也不為過。
每天足不出戶,起床、睜眼、吃飯、睡覺……以及,想溫西。
除此之外,他已經記不起來自己還幹過別的什麼。
他的人生全面崩塌,親人、愛人盡數失去。
連活下去的目標都沒有。
可又因為林警官的好心,讓他不敢死在他家裡。
程肆挑了一個下雪天,靜悄悄地離開了。
那是當年的最後一場雪。
溫度低得足以掩蓋一切鮮紅的顏色。
可惜依然沒能死掉。
許藺深的可怕程度簡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為了抓到他,許藺深不惜派人不動聲色地在林警官家附近蹲守了半個月。
他壓根沒能走太遠,就被打暈帶走了。
再醒來時,他被關進一間暗無天日的屋子。
因著在廢棄倉庫里的逼供沒有奏效,許藺深換了個辦法,想要摧毀他的心理防線,以此從他嘴裡得知關於溫西的線索。
他當然不會講。
熬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知白天還是夜晚。
最後是他身體先撐不住了,被人發現暈倒在房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