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西眼皮猛掀,一些她不曾知道的細節慢慢被串聯了起來。
「說實話,孩子出生前,我想了很多種折磨她的辦法,我想用她懲罰你,懲罰你的欺騙,你的自私,你的忘恩負義。可孩子真正出生後,我看著那張和你越來越像的臉,居然冒出了一個可笑的念頭。」
「那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因為你離開了我,所以上天又送了一個你來我身邊。」
說完這句話,許藺深手指抵額,仿佛笑出了眼淚。
「裝什麼,不管是我還是十一,都不過滿足你控制欲的工具罷了。」溫西冷眼盯著他,「我真後悔,當初接納了你留在溫家。」
「是啊,正是你允許我扶住你的山地車,正是你選擇主動叫我哥哥,」許藺深迎著她的目光,臉色變得陰沉,「我有的東西全給你了,你想吃什麼我就去學,你一句『挺好』就能讓我開心很久。起初,溫安銳不待見我,我就出去打工,攢了兩個月的工資拿去給你買了禮物。」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買的禮物,可你還是接受了。溫簌問你什麼時候脾氣這麼好了,你跟她說,因為哥哥好辛苦,不想看他傷心。」
許藺深眼睛猩紅,嗓音嘶啞得像老舊的收音機:「那個時候,我真的願意永遠做你哥哥。」
「可你殺了溫簌,」溫西提高聲量,厲聲,「你不可原諒!」
「她不死,溫家能有我一席之地嗎?」許藺深一雙眼陰鬱又帶著隱隱恨意,「溫安銳帶母親離開我那個賭徒父親時,壓根就沒想過帶我一起走,我母親百般懇求他,他也不願意要我這個拖油瓶,你知道他最後怎麼同意帶我一起回溫家的嗎?」
溫西默不作聲。
「我拿著水果刀進屋,捅了那個魔鬼一刀。」
許藺深壓低的嗓音粗糲又病態:「我發現溫安銳對我父親不爽,畢竟那樣一個垃圾,霸占了他喜歡的人那麼久,所以我用這樣的方式去討他的開心,我成功了。」
「你知道當時我有多害怕嗎?我拿刀的時候仿佛感覺自己先被捅了幾刀,可如果我被留下來,我必死無疑,他會打死我的……」
溫西慍怒質問:「既然你已經達成目的來了溫家,為什麼還要和其他居心叵測的人一起聯手害溫簌?」
「只要她不想著揭穿我,我也不至於和她撕破臉,溫安銳有多看重她不用我說吧?溫簌可以空降總經理職務,我就他媽只配在集團里當個小職員!」
許藺深激動道:「她要追求自由,她清高,她是好人,我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她卻棄如敝履,她還要反過來對我說,我勸你迷途知返……太可笑了,要是我能擁有她從出生起就有的一切,又怎麼會鋌而走險拼命想得到認可?」
許藺深後退兩步,指了指礁石下怒吼的浪濤,洋洋得意勾起唇角:「所以我從這兒把她推了下去。」
刺骨寒意席捲全身,溫西張張唇:「果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