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哭得很像程肆,倔強的,沒那麼激烈的,卻又懂事得讓人心口酸澀:「如果沒有我,爸爸早就去找你了,你們也不會分開那麼久……」
「誰說的?」
溫西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爸爸上次還告訴我,是你給了他繼續生活的勇氣,如果不是你,說不定他早就……」
剩下的話溫西沒說,太沉重了,不適合講給孩子聽。
誰知十一卻疑惑地歪了下頭:「可是……除了想你的時候,爸爸一直都好好的啊。」
溫西微怔。
因著這句話,她發現自己一直以來似乎忽略了什麼。
程肆挾持了許藺深,後來又被許藺深找到,那麼在這段時間裡,程肆是靠什麼堅持的呢?還是說,他壓根就沒想過活下去?
十一見溫西突然不說話,她眨了一下眼睛:「溫西,你在聽嗎?」
「……」溫西回過神,聲音發啞,「每次看視頻和信,他都會哭麼?」
「對啊。」十一奇怪地歪了歪頭。
不懂溫西為什麼又問一遍。
「他的手機是不是在你這裡?」
十一點頭,溫西問她:「視頻在哪兒?」
十一便把程肆的星聊朋友圈打開,裡面壓根沒幾個好友,他卻轉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視頻。
溫西點開視頻,左下角清晰顯示出視頻的播放次數,她握著手機的指節頓時繃起淡色青白。
他們分別六年,兩千多天。
這兩千多天里,程肆把這個視頻看了整整一萬遍。
程肆從墓園裡出來時,發現外面的一大一小之間的氣氛看起來比他還沉重。
「這是怎麼了?」程肆問。
十一眼睛還紅著,一看就哭過,溫西則面色冷淡,神情晦暗不明。
兩人都沒回答。
司機等在道路旁,三人默不作聲地上了車後排。
十一在中間,像是哭累了,有點昏昏欲睡的模樣,很快爬上程肆的腿,窩在他懷裡睡著了。
溫西朝前面的司機使了個眼色,司機識趣地拉下擋板,隔絕了後面的視線。
程肆見狀,偷偷瞄了溫西一眼,見她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又問了一遍:「你剛才和十一怎……」
「沒怎麼。」溫西淡聲說。
「生氣了?」
「沒有。」
「感覺你心情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