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抬手,“啪”一声,小女孩脸上一个红红的五爪印。她张嘴便哭,眼泪吧嗒吧嗒地下。
“哭你个死人头!今天你都不要给老子吃东西了!”
小女孩顿时大气不敢出,眼泪挂在脸上都不敢擦。女人还在骂,所有贵阳街头泼妇对骂能用上的恶毒下流字眼都被她说出来。
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抑制不住的火往上冒,我跳起来,指着她骂道:“又不是她自己哭着喊着求你生她出来的,打翻个碗好大点事情嘛?”
“老子教训我家姑娘,关你屁事啊!”女人随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小女孩背上,小女孩眼泪汪汪张着嘴看看我看看她。
“好啦好啦,两个娘娘一大早吵那样吵哦,再煮一碗就是嘛。”老板过来劝驾,老陆一把拉我坐下。
女人站起身,扯着小女孩的胳膊恨恨地离去。
“你干吗啊?最近火气这么大?”老陆把那碗面连汤带水吃个底朝天。
我闷闷地说:“生出来又不能善待她,生她干吗啊?”
离开牛肉粉店,想把刚才的不快抛开,心里却听到梦中的自己在大喊:“妈妈,你不要走!”
回到贵阳,就开始做这些奇怪的梦,跟自己的生活没有丝毫关联,却真切得如同回忆一般。
不想这些,先尽好地主之谊吧,打的往黔灵公园去。
九
弥勒佛、地藏菩萨、观音大士、如来……
陆嘉声扯着笑嘴揽着我的包站在一旁,看我手握三柱香,煞有其事地一个殿一个殿地跪拜、叩头。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走出后门,坐在一堆废弃的石碑上喝冷饮歇息时,老陆望着参天的古松低声吟道。
“这是什么?”
“《飞狐外传》里面袁紫衣最后告别胡斐时说的话。”
“是吗?我怎么只记得胡斐说的‘救她,我和你同死!’”
“真真,天雷地火是爱,平平淡淡也是爱。”
不再说话,把头靠在他肩膀,听风掠过松林的轻啸,还有不远处下山公路传来的游人喂食猴子的惊呼。一定又有人被猴子打劫了香蕉或者花生。
陆嘉声吸引我的,是他孩子气的外表之下一颗成熟世故的心。大我一岁的他本是范华同学的同乡,在姐姐姐夫安排貌似相亲的场合与我结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