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老陆问我是不是去睡觉,他要下去剪头发。
睡觉?不!彻夜未眠都还精神得很,再熬两天我也撑得住。熬不住总要睡觉啊,管他呢,少做一次梦也好。
抓起他的鬓角研究一番,不算太长。“我帮你修一下吧?”作势准备去拿剪刀。
“饶了我吧,你剪个线头都会把衣服剪个洞,我可不想被你剪得满头窟窿。”
“我跟你一起去洗头。”
走到那家四川美容美发店不过一百多米,老陆热得满脸是汗,快到店门口他惊讶地说:“你的手今天居然一点汗都没出?”“是吗?”抽回被他握住的右手,这就叫心凉自然凉?
他先剪,我洗泰式。躺下来浑身放松,小妹的双手在满头泡沫中揉搓,倦意再也压制不住。
迷迷糊糊中,耳边一个沙哑的女声问我:“真真姐,头还痒不痒?”
“你说什么?”瞪大眼睛从洗头床上撑起来,身穿露脐小背心的小妹两手泡沫有点不知所措地回答:“我问你要不要先冲水再按摩?”
哦,躺下来让她冲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真真?”还抱着希望,希望她是从老板娘那里得知我的名字,毕竟我们是熟客了。
“没有啊,我才来一个多礼拜,小姐,怎么称呼你?”
“我姓汪。”
我觉得自己像块铅,从洗头床上一沉到地,沉到冰冷幽暗的地底。绝不会是神经过敏胡乱猜疑,不是这次回贵阳,我都记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女孩。
我没有得罪过你,对陈妈很关心对小虎也很尊重,你究竟是人还是鬼?为什么缠着我不放?难道是为煤气中毒的母子来讨债?不是,他们要来早就来了。
28
决心学习圣雄甘地的姿态,采取不抵抗态度乖乖熄灯睡觉。
陆嘉声从我颈下抽出他的手,翻个身背对着我。黑暗中默默念叨:我很困很困,困得不会做梦,没有梦没有梦……
这是深圳哪一个城中村里的“握手楼”? 墙外满布乱七八糟的管线,一双穿夹趾拖鞋的大脚走在前面,生硬的鞋底在生硬的水泥地上噼啪噼啪地踩着。
拖鞋停下来,一双手伸过来拉我:“走快点啊,又说从来没带你去过大梅沙,昨天赢得爽才带你去玩,又他妈走那么慢。”被他拉过去的手臂上有四五片瘀痕,青青紫紫,像盛开的太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