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晨鸟的清鸣,似唤醒沉睡的大地,雀鸟声、虫吟声、和风声渐渐充塞天地,盖风云一跃而起,最后看一眼两个并排着的新坟,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不会让你们白死,决不容你们白死!
迎着初升的阳光,盖风云大步而行,步伐坚定,背影笔挺!
崔府的灯火一直未灭,头七未过,灵堂也整夜有人守灵,盖风云象灵猫一样翻过崔府的墙头,蹑足窃行,最后隐伏在灵堂后的花园中,望着灵堂内几个守夜的亲属,心中不敢肯定,自己的冒险究竟值与不值。
三更天了,月暗星稀,朦朦夜色象黑色大幕笼天罩地,就在盖风云无奈地想放弃的时候,灵堂中突然缓缓度出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妇人高大健硕,身材特异,不用看清面目,盖风云就知道那是崔夫人。
只见崔夫人缓缓度进后花园,轻慢而行,最后,在一远离灯火照耀的幽暗凉亭中坐下来,以手支颐,神情木然,似在怀念亡夫,又似在等待什么。
足足有大半个时辰,崔夫人终于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神情略带失望,慢慢地踱出凉亭,就在此时,盖风云终于动了动,崔夫人蓦地停住脚步,望向盖风云藏身的暗处,声音里似闪着一丝兴奋:“你终于来了,果然没让我失望。”
盖风云从暗处出来,定睛望着崔夫人,只见她相貌也和身材相配,眉粗目大,鼻塌口阔,实在不敢恭维,但眼中却扑闪着一种少见的灵动和精明。盖风云长出了口气,拱拱手道:“夫人果然是在等我,我总算肯定,昨日夫人如此泼辣,原来并非无心搅局,而是刻意救我!”
望着突然出现的盖风云,崔夫人脸上并没有一丝意外,就象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缓缓回到凉亭坐下,崔夫人悠然道:“你若连这点也看不出来,岂配称为智侠?又岂能让我如此期待?”
盖风云跟进凉亭,略显疑惑地问:“昨日所有人都怀疑我和崔总镖头的死有关,何以夫人却肯定我是无辜的?”
崔夫人撇撇嘴道:“不要以为我在灵堂上悲痛欲绝大哭大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每一个进出灵堂的人、吊唁的人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有任何异状会落在我眼中,而你,神情举止是最正常的一个。”
“夫人何以这样说?”盖风云忍不住问。
崔夫人缓缓道:“你上香的时候手不抖香不颤,虽然神色沉重,却毫无悲戚,你跟先夫素不相识,这样才是最正常,如果要装出点悲戚的模样,我反而会怀疑。再说先夫是死在熟悉他的人谋划之下,这人应该就在前来吊唁的客人中,你一个陌生人,突兀而来,看似值得怀疑,其实最不可能。”
“夫人何以就肯定是死于相熟之人的谋划?难道有什么线索?”盖风云疑惑地问。
崔夫人微微轻叹道:“谋划这次暗杀的人对先夫的习性相当清楚,正好选在如意楼和寒舍间最僻静阴暗的街角,先夫死时刀已出鞘带血,所以凶手多半另有其人。先夫每走一趟镖后都要到如意楼和手下去喝花酒,他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岂能瞒得过我?只是男人在外面,怎能没有点应酬,只要他每天都回家过夜,我也就不计较罢了,女人啦,谁不是这么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