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他的香草,那个俏皮贤惠,冰肌玉骨的姑娘。
船老大说:“想一个不如想一窝,想一窝不如想全个。看我的。”
他拿起葫芦,仰起颈根,咕噜咕噜地灌下两大口烧酒,把空葫芦往舱里一甩,对着河岸唱了起来:
妹妹生得嫩嫩鲜,
摇摇摆摆到河边。
荷包眼扯得岩山动,
庙里和尚也发癫。
那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就停了下来,打量着船上的两个男人。她们叽叽喳喳地商量着甚么,几个人就把一个穿红衣服的推了出来。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亮开嗓子,朝这边脆生生地唱道:
船老板,
勾勾卵。
没婆娘,
日岩板。
岩板大,
日南瓜。
南瓜圆,
日旱烟。
旱烟长,
日你娘。
最后那两句,是她们一起唱的,满河的水面上,荡漾着她们的歌声:
日你娘、日你娘……
“妈拉个巴子!这些婆娘不好惹!”船老大骂归骂,并不生气,暧昧地对舒小节笑笑,不再回头。
因为一直在赶路,错过了宿头,直到下半夜,他们的船来到了一个河湾里。两人乱吃了些中午的剩饭,就在船上睡了。
船老大脑袋刚挨着船板,就响起了如雷的酣声。舒小节心想,这和他常年都在河上漂有关,也和他累了一整天有关。而舒小节是第一次在船上过夜,觉得很是新奇,枕着微漾的碧波,嗅着夹杂了且甜且腥的水草味道的河风,|奇-_-书^_^网|耳里灌满了不知名的夜鸟的啁啾,仰着头,高远的天空像湛蓝色的缎面,星子像童话一样缀在上面,不停地闪呵闪……毕竟还在猜测家里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他没心情欣赏这美丽的夜景,怎么也睡不着。
河湾上下三五十里地没有人烟,岸上的茅草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疯长着,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摆着身子,发出嘁嘁喳喳的声音,互相交换着甚么秘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