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了过道,被楼上一间房子的灯光照着,影子,很短地在她的脚下长了出来。她站住了,转过身来,对着舒小节,等着他。由于她是被灯光从头上泄下来笼罩着的,舒小节看到她的脸上,鼻子,还有下巴的阴影,长长地歪向了一边。她的眼睛,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白色来。
等舒小节也走出了过道,阿妖用手往楼上那个亮着灯的房间一指,说:“你睡那间,门没锁。”
舒小节往楼上看,亮灯的那间房在二楼,窗口用一层丝绵纸糊着,灯光窗口映出来,不甚明亮,有点雾朦朦的感觉。
他问阿妖:“只有你一个人在屋吗?你的爹妈呢?”
阿妖说:“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我的妈妈,还有我的爹爹们,都出去办事去了。”
舒小节想,刚才看这个女孩伶牙俐齿的,怎么现在讲的话又糊涂了?就问:“爹爹们?”
阿妖说:“是啊,是爹爹们啊。”
舒小节有些好笑,就打趣说:“爹爹就是爹爹,怎么还爹爹们,你有几个爹爹啊?”
阿妖倒觉得舒小节少见多怪了,说:“两个爹爹啊,一个大爹,一个小爹。”
舒小节越发地不相信,问道:“那你有几个妈妈?”
阿妖感到是遇上白痴了,不耐烦地说道:“全天下的人都只有一个妈妈,你还有两个?哼。你自己上去吧,我走了。”
说着,阿妖就往院子里走去,显见着她是去另一栋房子。
舒小节这才想起,这户人家修着这么大一栋房子,是拿来干甚么用的呢?就对着阿妖的背影问道:“小妹妹,问你一下,你们家是做甚么的?”
阿妖并不回头,说:“开客栈的啊,如果不是开客栈,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舒小节想,也对,这么多的房子,应该是开客栈吧,他还有不明白的,就又问:“那怎么不写客栈的名号?”
阿妖说道:“我们家的客栈不兴写字号的。”
舒小节不明白:“不写字号?那人家怎么晓得?”
阿妖仍然没有回头,告诉他:“人不晓得鬼晓得!”
这个阿妖,没得哪句话正经,年纪不大,捉弄人的本事倒不小,舒小节无奈地笑笑,还想问甚么,却看到阿妖隐入了一个门楼,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