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要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哑口了:“你,你……”
三
这次去“看日子”,没有想到,竟然是不欢而散,无果而终。
下午刚刚回家,舒要根和田之水还顾不上喘一口气,寨老就叫人来,把舒要根叫去了。田之水也想陪着去,那个来人面有难色。舒要根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要田之水在家里等他。临出门,舒要根对田之水说:“鼎罐头还有点现饭,菜也是现成的,你只要热一下就行了,我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
天黑了之后,舒要根才回到家里。
一进屋,就闻到蛮大一股酒气。
舒要根跌跌撞撞地进了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扶着楼梯的栏杆,上了楼。到了二楼,他并没有停止踉跄的脚步,而是继续往上而去,到了三楼,把门打开,滚进屋去,倒在了地下。田之水跟在身后,赶忙把他扶起来,竟然扶不动。舒要根的手挥舞着,就地跪着,对着他爹爹的画像,就咚咚咚地磕起头来,一边磕着,一边鼻涕口水地哭泣着,说着什么。
田之水想到腌菜水是解酒的良方,就到楼下的腌菜坛子里舀了一碗腌菜水,放了点盐,递给舒要根,说:“要根,喝口腌菜水,先把酒醒醒。”
舒要根的手一挡,那碗腌菜水就泼了一地,滴滴嗒嗒地从楼板的缝隙往楼下流去。
他依旧咚咚地磕着头,哭叫道:“爹爹,我一定听你的,我只有听了你的话,我才能够有出头的那一天。我一定听寨老的话,我也只能听他的话,我才能够做上寨老。爹爹,好爹爹,等我做了寨老,我才能够好好地保护我们的女人……才能够,有好多好多的女人……”
田之水听了他的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拧在一起。
他站了起来,不想听舒要根在这种状态下说些什么,他几乎处于痴迷和癫狂的状态,和他讲不清楚的。他走出房间,把门拉上,就一个人,心情沉重地下到了二楼他住的房间里去了。
他躺在床上,为腊美感到深深地担忧。
虽然,他并不知道,舒要根到寨老那里来了之后,何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寨老到底给他说了些什么,他也不明白。但他想像得到,寨老决不会给他说了什么好话,不然,以舒要根那样的性格,是不可能落到这个状态的。即使是在喝了酒醉得一塌糊涂的情况下,舒要根也不会如此痛哭流涕的。
田之水隐隐然地感觉到,这事,和腊美有关。想到腊美,田之水的胸口边,竟然有了一丝揪心的疼痛。腊美那么美,又是那么的纯,她就像一片脆弱的嫩芽,又像一只惊悸的小鹿,是受不得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害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的眼睛居然湿润了。他有些不安,这是怎么的了?莫非,腊美在他的心里,竟然占住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位置?不,不是的。她和舒要根早就定亲了。在这里,定亲和成亲唯一的区别,就是还没到一起生活。其他,都是一样的。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狠狠地甩出去,而腊美的影子像是生了根一样,却是怎么也甩不出去了。相反,他感到眼睛越来越湿,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他伸出手,用手背揩了一下,吓了一跳。手背上,一片鲜红。那不是眼泪,而是,鲜血。眼睛里怎么会流出鲜血?他这时看到了,那血,是从楼上流下来的。他跳下床,就往楼上冲去,把门撞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