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漢玉冠青衫,如墨的發一絲不亂收在發冠里,縱然陋服劣馬,卻因他姿容過人,依舊是個名門公子模樣。大約是被原定疆傳染了,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只可惜他的容貌太過冷淡,否則這玉面上一雙淚盈盈的紅眼,不定要叫多少大閨女小媳婦見了心疼。
這時,他們身後的馬車帘子被人非常粗魯地掀開,原大花俏麗又生機勃勃的面孔探了出來,她大聲抱怨道:“能不能給我換個馬騎!我要被顛散架了!”聲音洪亮得一點也不像只睡了兩個時辰的樣子。
原定疆無精打采地回她:“得了吧,小姑奶奶,你能不能敬業點,你現在的身份呢,是員外家的女兒,大家閨秀,你見過哪個大家閨秀騎馬的?”
“你是還活在前朝嘛?大家閨秀怎麼不能騎馬?”原大花拍著車板,啪啪作響,“現在哪個姑娘上街不騎馬的,愚蠢!活該楚儀看不上你!”
按說他們出來辦案與原大花八竿子打不著,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跟著來的,但這姑娘一聽說是因為南方有案子,便學著哥哥的厚臉皮,直接求去了相府,兄妹倆在相府上演了一出“大義滅親”——互相要滅了彼此,給相府花花草草踏壞無數!慕雲漢敲暈了原定疆,與原大花交手了幾十招,卻因她是個女子,下不去重手,最後索性看在她神力驚人的份兒上,讓她扮成個大家閨秀,當做障眼法。
原定疆也懶得和她鬥嘴,揚聲道:“柳管家,管管你家大小姐——”
跟隨在原大花馬車後一身管家裝扮的年輕人,乃是慕雲漢在捕督院欽點的瀚瀾城的第一捕督,人稱“神捕”的柳景元。
說起這柳景元,著實是個硬骨頭,他在南朝時只是個區區捕頭,年紀輕輕破了各類奇案無數,按理說也算是成績斐然,只是他全然不肯阿諛奉承,被頂頭的司官壓著始終只叫他做捕頭,他倒也不在乎。那時他只負責瀚瀾城藏海區,卻是周遭三區的百姓心中的神人,但凡有奇案冤案,衙門皆是請他來助。又因為他容貌白皙英俊,頗似慕雲漢,被人背地裡叫做“藏海白龍”,或是“藏海小相爺”,直到他調任捕督,也依舊在藏海區流傳著他的故事。
而原大花平日裡滿城撒野,最愛聽的就是城中各種奇案詭案,而這每一樁案子中,都有柳景元的身影,如今幾人一路,她可算見到柳景元的實體了。
可這一見之下,難免大失所望!嘖——!什麼“藏海小相爺”,模樣是俊俏不假,但凶得很,比慕相差遠了。充其量也就白上能比三分,一身肅冷之氣,如果說慕雲漢是寶劍入鞘,那柳景元就是上來就要砍人的刀,鋒芒畢露。
原大花雖然對他的模樣無甚好感,但懼怕他的氣勢,被柳景元低聲警告了兩句後,翻了個白眼,氣咻咻地一甩帘子,縮回車裡去了。
但她在車裡也是絕對不肯老實的,她一會兒摸摸這,一會兒碰碰那,一會兒又掀開帘子看看外面,簡直像頭渴望自由的貓一樣眼巴巴地瞅著車外。
又過了一會兒——
“我要爆炸了!”原大花掀開帘子認真說。這和她設想的與歹人相搏的場景實在相去甚遠,她一身的力氣全然用不上!
原定疆嘆了口氣,“我聽聞厲害的捕快啊,最擅長變換身份潛伏起來,扮什麼像什麼,不叫人懷疑。昔日柳捕督,為了抓一個慣犯,扮成乞丐,餓得皮包骨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