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翻滾,巨大的船隻緩緩駛離了港口。此時朝陽初生,薄霧漸去,江天一線看著十分令人心情舒暢。只可惜,原大花在船離港後的一炷香時間便暈船了,根本沒法欣賞江景。她躺在床上,翻著白眼,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原定疆與她一奶同胞,暈船也要齊齊整整,兩人隔著一個慕雲漢的房間,嘔吐聲此起彼伏,硬生生給他逼迫去了甲板上。
風吹著船帆鼓脹,船頭切開的渾濁的江水,浪花飛濺在翻飛的江鳥翅膀上,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光明、美好而充滿希望。
可是這船駛向的目的地對他來說,卻是陰暗而令人窒息的。
這便是命吧,他無論如何,還是要回到那片土地,還是要面對他本該面對的一切。
一隻江鷗落在船舷上,他與它孤寂地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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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江,原家兄妹已經活脫脫吐瘦了一圈,尤其原大花,本來就瘦,現如今更是腰肢盈盈像棵病柳樹,小臉只剩個巴掌大,再加上慘澹的病容,已經頗有幾分病西施的姿態了。
她天旋地轉的,哥哥又是個病貓樣,再加上連個丫鬟也沒有,只得一把攥住柳景元的胳膊道:“勞駕,柳管家,借我靠靠……”她是沒膽子去靠著慕雲漢的,她臉皮可薄呢!
柳景元驚詫地想躲,用力之下竟也沒能抽出胳膊來——這姑娘,力氣比他想像的還大!
船舶停靠的是三江五洲最大的港口通雲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早有一名主事並四五個伶俐的小廝舉著一個“淵”字的牌子候在了那裡。
慕雲漢見了,已經迎了上去。
老主事忙迎上前問道:“可是慕舵主?”
慕雲漢手微抬,掌心是一塊潔白溫潤的玉牌,上面一個“淵”字。那老主事看了一眼,便垂下頭,說:“舵主請隨我來。”
原定疆被侍衛摻著跟在後面,納罕地小聲道:“什麼舵主,你原來還是混黑道的?”
“黑道談不上,三江五洲是武術盛行之地,我原先有些本事,僥倖做了通雲港的舵主而已。這裡的家業是之前置的,本來荒廢了。只不過我救過王家大當家的一條命,他肯感恩,替我養著一群僕役打理而已。”
原定疆是和他較量過的,知道他說的僥倖絕對不是僥倖。他笑道:“你出馬,別說王家,河道總督、刺史太守也得跪著迎你。”
“現如今已經進了三江五洲的地界兒了,有些話可不能再說了。”
原定疆會意,急忙嬉皮笑臉道:“是,慕舵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