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發過誓要保護她,不讓她有一點閃失。她的脖子還上帶著他給的氣哨啊,她死前有沒有拼命地吹著,幻想著他可能會從天而降呢?她死的時候,是不是非常恨他呢?
慕雲漢的指甲深深嵌進了手掌的肉里,他的手心攥出了血來,可是任何痛都難抵他心頭的痛,他恨不能替她死在那裡。後悔麼?他真希望自己重未答應過她的提議,真希望當時沒有叫她同柳娜姿一同離開,真希望自己能立即找到她。
他曾經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可是他太遲鈍,太愚蠢。
希望在她惡作劇時,可以對她笑一笑。
希望在她唱完曲時,贊一句此曲只應天上有。
希望在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時候,可以撫摸一下她的頭髮。
希望在她哭的時候,緊緊抱住她。
希望在她親吻自己的時候,也吻在她的臉頰上。
希望自己可以親口告訴她,他從來不曾想過要她做什么姨娘,他要的,是明媒正娶,他不在乎天下的悠悠之口,他不在乎宰相之位,他只是想要每日見到她。
只是如此而已。
沈漣漪……
當慕雲漢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原定疆已經在了門外不知候了多久,見他出來,原定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小心道:“喂,你……還好吧?”他看到那房中地上滿是凌亂的稿紙,最近的一張上凌亂寫著:“……碑如冰,勞牽掛,睡芳骨,待何人。”
慕雲漢漠然:“沒什麼不好。”
他那本來就冷的眸子,如今越發像是凍了千年的寒霜,一直冷進了心底。
原定疆覷著他神色不太對,故意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來,道:“走吧,我知道你心裡過不去,所以你得喝點酒,一飲解千愁。”今日安國侯又重提宴請之事,他便只得央了柳景元和原大花去應付一番,自己則拎了兩壇酒,過來找慕雲漢。
“唔,你慢點,這是這裡的虎骨酒,辣著呢!”原定疆見他灌水一般灌自己,險些要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喝得差點沒嗆死。這酒辣,勁兒也大,原定疆被迫隨著他灌了幾碗下去,已經開始眼前轉圈了。
小白臉子那點酒量連只菜雞都喝不過,這是要喝死自己?
“漣漪,”慕雲漢倒在石桌前,突然捉住他的手。
原定疆“噫”了一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要甩掉他:“我不是沈漣漪。”
“漣漪……”慕雲漢手勁兒極大,反而攥得更緊了,“是我害了你,都是因為我是不祥之人啊……”
原定疆此時酒勁上頭,也有些稀里糊塗的,他也倒在石桌前,嘟囔道:“好吧好吧,你要說什麼,就快說啊……”
“對不起,漣漪……對不起,我該一直陪著你,對不起,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喜……”
“恩?我沒聽清後面那句……你……你再說一遍?”他把腦袋湊了過去。
回應他的,是慕雲漢沉重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