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金玉,在一旁嚎啕得更大聲了,仿佛被打的人是她。
“住手!”楚廣平震驚地站在門口望著屋裡的混亂,“楚玉書!你瘋了!”
楚玉書猶不肯停手,狂亂地罵道:“不要臉的娼婦!你該去死!”
楚玉衡上前一把扯開他,照著他臉上來了一拳:“你給我清醒點!你要打死你的妹妹麼!”
楚廣平見楚儀被打得在地上蜷成一團,氣得直哆嗦,上前也給了他重重一巴掌:“孽子,給你妹妹跪下!”
“夠了!”楚金玉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隨即嗚咽道:“夠了,夠了……你們別再鬧了……”
楚夫人登時淚流滿面,哭號起來:“我苦命的兒啊……”
楚廣平方才在前廳也見到了霍均痴傻發狂的樣子,如今再看到女兒這般模樣,登時心頭一酸,叫來丫鬟道:“你們先送二小姐回房間,為她叫個大夫。”
秋韻連忙過來扶楚儀,可是她手腳軟綿綿的,一點也使不上力,只好又叫了兩個粗壯的婆子,拿了竹椅,把她抬回小院去了。
她躺在竹椅上的時候,面色慘白,額角腫起好大一個包來,臉上的五指印也隆得老高,加上唇角儘是污血,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樣子煞是駭人。秋韻陪護著她,幾乎不忍心去看,只是一邊喚著她的名字,一邊命人立刻去請大夫,生怕她就這樣死過去了。
楚儀神思恍惚,魂兒像盪在半空中。她是已經死了麼?可如果她已經死了,為什麼身上頭上的傷還在火辣辣地痛,為什麼她還能感受到窒息一樣的絕望。
她的耳邊仿佛還能聽到楚夫人惡毒的咒罵聲和拳頭落在自己身上的聲音。
更何況,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她的哥哥,卻做了幫凶。
或者說,他從來都是幫凶。
她曾經那樣一廂情願地相信,哥哥對她的冷漠,是因為害怕母親的責罰,是為了隱忍,以便日後可以金榜題名,帶她離開這個龍潭虎穴。所以,她被楚夫人罰跪在冰天雪地里時,被油燈潑在臉上險些毀容時,被惡作劇的楚玉書騎馬踢傷時……她都默默地為楚雁北的漠不關心找著藉口,一遍遍說服自己,他是無奈的,他是心痛的,他,是愛著自己的。
心裡厚厚的冰殼似乎終於不堪重負,裂開了一個縫。
隨即,那裂縫蔓延,破裂,她聽到了那冰殼破碎的巨大聲音。隨著冰殼的剝落,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心,鮮血淋漓,千瘡百孔,那才是真實的她,傷痕累累的她,無依無靠的她,飽受欺凌的她。
一次次,她用自己的心機和聰慧逃脫陷阱試圖改變,一次次,她困獸一般重重跌回了原點遍體鱗傷。
而楚雁北,她的至親哥哥,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牽掛,卻終於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拋棄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