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一愣,想了想:“都這樣說。”
楚儀忍不住笑著點她額頭:“你這丫頭,天天總是打聽這些,罷了,看來是留你不住了。”
暖陽笑道:“我是為了小姐好,我不打聽,萬一夫人給您塞個紈絝潑皮,那不就慘了。”
她說到這裡,楚儀又想到楚雁北想要將自己塞給別人做妾的事,臉色便有些清冷:“她就是真把我塞給一個紈絝潑皮,我難道還有拒絕的餘地麼?”
暖陽看她神色黯然,忍不住心疼道:“小姐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楚儀一怔,隨即一陣發笑:“你怎麼保護我?你自己一陣風就吹倒了。”
暖陽猶豫了一下,附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楚儀神色一凜,思索半晌道:“這事兒先不要叫母親知道。”
“嗯。”暖陽點點頭
“好了,我閉目歇一會兒,你沒出來過,自己看看外面玩吧。”
楚儀果真閉著眼睛小憩了,暖陽望著她沉靜的容顏,卻不由想到了往事。
她初進楚家服侍楚儀時只有十四歲,年紀雖小,但已經轉了好幾個宅門,自有一雙看透炎涼的眼。楚儀卻是個特例——不愛說話,事又少,雖然不親近、看不透,好在也不難伺候。她怕的反而是楚家的二公子楚玉書,那是家裡的一個霸王。他好色、霸道、無恥,什麼詞放在他身上都不為過。他的眼睛,總是在自己身上打轉。
想到這裡,暖陽心中不禁一酸,當時小姐就是因為護著她,才被二少爺記恨上,才有了後來被二少爺的馬踢傷的事故。她那時心裡真的很震撼,很愧疚,很感動。小姐常常說自己自身難保,可是自身難保的她,卻肯這樣保護自己的一個下人。
事後她伏在床畔痛哭,傷重的小姐卻淡淡說:“這事和你無關,他本就看我不順眼的。”
她的青絲襯在如雪的臉側,那模樣與此時閉目休息的她重疊在了一起,看著柔弱又堅強。
暖陽在那一刻深切地感受到,被人保護的感覺,真好。
從那之後,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楚儀。她乖巧伶俐,和楚家的下人打成一片,為楚儀換來了熱騰騰的飯菜,沒有黑煙的新碳,還算嶄新的布料……可是,她知道,這還不夠,這遠遠不夠,真正會左右楚儀人生的,是她的婚姻。
她雖只是個婢子,但是她看過了那麼多大戶人家,知道一個一起度過後半生的人有多麼重要。她巧妙又細緻地搜集著城內未婚公子的消息,甚至於在楚廣平四處打聽霍家情況的時候,她便已知道了霍家的那個長子其實是個智力受損的人。
小姐啊小姐,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即便要付出我自己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