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能是何光景,上次慕相來時,那神色你也看到了,那話你也聽到了,我不是掰開了揉碎了分析與你了麼?”
陶夫人遲疑道:“或許沒你想的那麼複雜呢……”
“夫人啊,這官場的人說話,哪個不複雜,哪個不是轉著彎兒說的?都說了你不懂啊!”陶允痛心疾首地道,“你看那張大人,都不必慕相多說,一個眼神就懂了,當然,懂了也沒用,還是被萬歲爺罵了一頓。再說了……”陶允壓低了聲音,“你又不是沒聽說,那慕相在三江五洲時喜歡的那個花魁死了,後面連張懷送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美人去都碰了壁,他怎麼可能相中夭夭呢?”
“唔,好罷,”陶夫人無奈道,“相不中也好,那慕相何等榮寵,看上去又不是個貼心的,夭夭這真嫁過去了,少不得要受氣!”
陶允頻頻點頭:“不錯,不過皇后娘娘惦念著也不是個壞事,說明娘娘喜歡咱家夭夭。這慕相沒說成,娘娘勢必心裡愧疚。待我回頭給夭夭挑幾個好兒郎,求娘娘給賜個婚,豈不妙哉?”
“好啊,”陶夫人欣然應允,笑道,“還是老爺你想得周全,夭夭若是嫁人了,我也真的是省卻了一塊心病呢!”
兩人相視一笑,開始叫人來賣力地幫陶夭尋找新的未婚夫了。
楚儀嫁入楚家後,開始了她人生最為愜意的一段時光。原定疆沒有高堂,李崇恩將軍在他婚後就回了南方,不需要她日常去探望。至於小姑子原大花的性格,比一般男人還要豪爽,是個再好相處不過的,所以,她在原家簡直成了寶貝蛋,太上皇,一家獨大。
而這些時日下來,她也漸漸摸透了楚家兄妹的作息——一般早晨,原定疆都會操練一番,隨後吃過早飯便抱著兵書讀幾頁,之後便要去操練;原大花要起得晚一些,起來後會練練氣功,然後早飯糊糊弄弄吃個半飽就跑了。不過她不管每天回來多累,第二日總是穿著捕快衣服生龍活虎地同楚儀道別。同楚家動輒冷肅如亂葬崗的氣氛不同,原家雖然只有兩個人,這兄妹倆卻有本事讓家裡熱鬧得像一個馬蜂窩!
但是白日裡,偌大的一個宅院,時常便只剩下了楚儀和幾個小丫鬟們,共著雞叫狗吠,很是清靜。
她經常有些不適應地在原家四下轉轉,從來也沒體驗過如此的自由。菜窖里的菜果還多,不用買新的,原定疆又在附近的屠戶家裡定了各類肉,每兩日屠戶的小兒子都不重樣地送來。此前的彩禮中有一部分綾羅綢緞,都是尚夫人幫襯的上等料子,此時堆在了屋裡叫她自己看著用。楚儀便同暖陽一起,為自己和原大花一人做了一身衣服,又選了幾匹素淨的,為丫鬟們每人做了一套春衣。
暖陽見她在窗下做衣服,唇角也帶著笑意,便將市井的說辭學來逗她開心。
楚儀聽著那些匪夷所思的橋段,只能苦笑道:“也不枉他們這樣瞎編還能圓回來,我倒一下子成了紅顏禍水了。這算是惡名遠播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