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開一劑『涼藥』來。」
李茂聲氣微微顫抖:「是。」
「如往常一樣,你跟沁竹去守著親自熬製了。」
「微臣明白。」
李茂退出,跟著沁竹來至平日裡熬藥的耳房裡,爐火早已經生上,沁竹關上門,李茂蹲下來,雙手打開藥箱,從夾層里取出一包粉末和幾種藥材來。
半天,沁竹端著一碗黑色的湯藥進了寢殿,李茂寸步不離的跟著進了門,皇貴早已沐浴更衣完畢,端坐房中,沁竹將藥碗端至桌上,靜悄悄的退下,李茂暗中打量皇貴妃,見她面容比往日更顯冷漠,且有一種無比厭倦的神色。
「你父親怎樣了?」
見她忽然發問,李茂連忙跪下:「謝娘娘關心,家父已能下床走動,只是精神大不如前。」
皇貴妃聲音疲憊:「那就好,你退下吧,高賢自會送你出去。」
「娘娘。」李茂乍起膽子,低聲道:「微臣犯的可是滿門抄斬之罪。」
「你害怕麼?」
「微臣不是害怕,只是實在不明白,後宮的人上至皇后,下至宮女,無人不想懷上皇上的龍胎,娘娘卻。。。。。。」
話未說完,那個清冷的聲音已打斷她:「你不用明白。」
李茂住口不敢再說,皇貴妃又緩緩道:「你女扮男裝進宮,乃是欺君之罪,你既然不怕,可見不是膽小之人,這事你也無需懼怕。」
李茂震驚的看著她,皇貴妃注視著她:「我知道你是女兒之身,你父親對我說過。」
「是。」李茂放下心來,垂首道:「娘娘活命之恩,如同再生,微臣家中只剩下老父及臣二人,即算滿門抄斬,也沒什麼,臣只是困惑,娘娘為何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這個你不用操心。」見藥涼了些,皇貴妃緩緩端起碗來,一飲而盡,然後長吁了一口氣,輕聲道:「你記住一點,你父女二人是為我做事,無論如何,我都會設法保你們周全,行了,你出去罷。」
第10章
宮裡規矩,凡妃以上品級的主子,每月月中可准其椒房親眷入宮請候看視一次,略盡骨肉私情。這日一大清早,就有許多女眷進宮,一個身著織金藍袍的年輕貴婦扶了扶頭上的髮髻,款款下了轎子,幾個內監在前引路,沒過多又換成兩個宮女,貴婦人手搭著小丫鬟的手,一路緩緩步行至清泉宮。
進了暖閣,見皇貴妃正端坐在南窗下的大炕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在看,貴婦人上前盈盈拜倒:「給皇貴妃請安。」
「嫂子起來吧。」皇貴妃放下書,微笑道:「沁竹,給大奶奶賜坐。」
皇貴妃閨名冰輪,是安樂公霍牧之嫡女,為正室王氏所出。霍牧膝下還有三個兒子,大公子霍淞和二公子霍澤,俱為側室傅氏所生,三公子霍凜,則是府中一個侍婢所生。來的這藍袍少婦名叫宗薈,是本朝皇族旁支許國公之女,正是霍淞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