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妃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便令左右的人退下,又對巧鶯和跟著大皇子的嬤嬤道:「帶皇子小花園裡散散去,好生看著。」
「是。」
見房裡只剩下靈雀一人,敏妃拂了拂衣服,這才漫不經心的道:「這麼慌裡慌張的,說吧,什麼要緊的事。」
康祿膝行向前幾步:「娘娘,張退之大人回來了。」
敏妃微微皺了眉頭:「他被皇上派去吐蕃,算時間是該回來了,怎麼了?」
康祿神神秘秘的,有意放低了聲音:「他回來自然不算什麼大事,重要的是,吐蕃接受了他帶去的所有禮物,卻並沒有答應和我們結盟,那吐蕃贊普說,對上次九公主之事深以為憾,希望能再娶我朝的一位公主。」
敏妃一愕:「這消息可實麼?」
「千真萬確,奴才親自向長樂宮的人打聽的。」
敏妃沒有說話,細細品嘗著茶水,良久,嘴角漾開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九公主已薨,若再要選一個公主嫁過去,算起來該是蘭陵公主了,只怕皇后這會子要坐不住了。」
蘭陵公主宗熹是皇帝的嫡女,亦是皇后唯一養成的孩子,皇后一向對她愛如珍寶,此時雖還未滿十歲,卻是幾位公主里年紀最大的一個。
康祿笑道:「可不是麼,據說皇后這會兒正在宮中摟著公主哭泣呢。」
「她平日裡明面上對皇上百依百順,博賢德的名聲,本宮倒要看看,這次她還能不能依了皇上。」敏妃輕哼了一聲,又對康祿道:「你消息一向很靈通,本宮對這點很是滿意。」說著看了一眼靈雀,靈雀會意,轉身走向裡間,然後用托盤託了幾枚金元寶出來。
康祿磕頭道:「奴才謝娘娘賞。」
「替本宮辦事的人,本宮自然不會虧待,只要你忠心為我,以後好處少不了你的。」敏妃笑了笑,目光卻慢慢生了一絲寒意:「朝中幾次有人向皇上進諫,請求立烈兒為皇太子以固國本,文天和及一幫跟隨他的臣子每每阻撓,那老不死的是皇后的伯父,如此幾次三番跟我過不去,無非是皇后授意,哼,她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就罷了,如今連膝下唯一的女兒眼看都要保不住了,可真是叫人稱意。」
康祿滿臉皆是諂媚的笑容:「大皇子聰慧敏捷,知禮好學,深得皇上喜愛,娘娘放心,這太子之位,早晚是大皇子的,不會有其他人了。」
靈雀也插嘴道:「就是,目下皇上膝下就只有兩位皇子,大皇子是長子,娘娘又出身名門,身份貴重,遠非二皇子的生母可比,依奴婢看,我們大皇子離封太子之日不遠了。」
敏妃聽著這些話,心裡十分舒服受用,輕輕吹了吹漂浮著的茶葉,面有得色:「我們且等著看皇后的這齣好戲吧。」
三四月份,正是百花開上苑,春~色滿皇城的美好時節,皇貴妃卻仍是纏綿病榻,皇帝來看過幾回,她亦是懶懶的,皇帝並不苛責,只是囑咐她好好養病。李茂更是每日過來,細細替她把了脈,精心開了方子調治,卻總不見有大起色,心下奇怪之餘,有次忍不住乍起膽子道:「臣觀娘娘似是神思不安,鬱結於心,臣本醫術粗陋,若是心病,更非醫藥可治啊。」皇貴妃既不回答,也無惱怒之色,眼神全然不似往日冰冷攝人,只是呆呆的望著某個地方出神,仿佛完全沒聽到她的話似的,李茂只得權當自己沒問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