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真微微一愣, 忖度半晌,輕聲道:「你覺得我此時出去好麼?」
「我覺得暫時來說,你呆在這裡是好的, 但從長遠來說, 你該出去。」
蓮真看著她, 咬了咬唇,低聲道:「有陣子我很想出去。」
「珠蕊死的那會兒?」
「嗯。」蓮真想到珠蕊,眼裡掠過一抹悲傷,語氣卻是平靜的:「我經常在夢裡看見她,她嘴角流血的樣子,我總是懷著滿腔的恐懼與仇恨在半夜驚醒,每當橫波和寶貞來問我的時候,我便裝作一點事也沒有。」說到這裡她笑了笑:「我必須時刻牢記,我是她們的主子,是她們賴以依靠和生存的人,我不能先垮掉。」
皇貴妃淡淡的道:「你想出去為她報仇?」
「是的,至少還她一個公道。」
「後來不想出去了麼?」
「後來,出去的念頭漸漸打消了。」
「為什麼?」
蓮真低聲道:「因為我害怕除了珠蕊,我還會失去更多的東西,也怕自己會變成像她們一樣,整天活在算計之中。」
皇貴妃看著她的眼睛,只覺她明亮的眸子如水般清湛透徹,全無半分雜質,她輕輕咳了一聲,不著痕跡的移開目光:「你知道麼,其實只要你自己有心,你想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的。」
蓮真不解,皇貴妃緩緩道:「這後宮的生存之道,有兩點很關鍵,一是美貌,這點你已經有了,你是這裡的佼佼者,她們當然都是美女,而你是極美。」
自小到大,蓮真聽過無數的讚美,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曾用這樣一種平淡的語氣來誇讚自己的美貌,奇怪的是,她心裡竟然還有著一絲莫名的欣喜和羞澀。
皇貴妃接著說了下去:「還有一點,就是用心,在皇后和嬪妃之間用心,用心與她們周旋。在皇上身上用心,用心投其所好,他雖是皇帝,但畢竟也是人,就算他不會把真心付與任何一個人身上,他也希望人人皆是真心待他,而非因他是帝王而敷衍。」
蓮真有種被她看穿的感覺,抿了抿唇,突然道:「那你呢?你對皇上用心了嗎?」
皇貴妃蹙了眉,良久,方淡淡的道:「我並沒有被棄置於冷宮,是麼?」
蓮真心下忐忑,讓寶貞和橫波留在屋裡,執意親自送了皇貴妃出宮,臨到門口,終於忍不住道:「你生我氣了,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