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一怔,抬起頭看著他,高賢心下暗罵自己愚蠢,又馬上補充道:「三國舅爺從靈州回來了,正在外面等候娘娘召見。」皇貴妃手微微一抖,慢慢的放下筆,慢慢的從椅上站起來。
「臣弟見過姐姐。」
霍凜一撩衣袍跪下,欲行國禮,皇貴妃伸手拉住,霍凜抬起頭來,眼裡已滿是淚水:「姐姐,凜兒回來了。」
「很好。」皇貴妃眼眶微紅,凝視良久,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臉龐,最後停留在他耳根處的刀疤上,喃喃的道:「你長大了。」
霍凜心中酸澀,喉嚨狠狠哽住,再也說不出半個字,十一年,這一別竟是十一年。。。。。。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寒冷徹骨的冬日。那時正是正月里,大雪一連下了數日,屋檐下掛滿了冰稜子,霍府里的花園裡積滿了厚厚的白雪,因夫人進宮請安,將姐姐也帶去,他見婉溪表姐一上午悶悶不樂的,便死活拉著她去花園打雪仗。為了讓她開心,他回回故意不打中她,雪團要麼在她頭頂上飛過,要麼從她臉側擦過,而她擲過來的,卻都能砸中他,他狼狽的樣子,惹得她格格直笑,兩人很快玩得不亦樂乎,花園裡都是他們歡樂的笑聲。
或許是她的笑容太美太甜,有一回雪團砸過來時,他看著她的臉,竟呆呆的站著不動,連裝模作樣的躲閃也沒,那團堅硬的東西便直直的砸中了他的臉,那生疼的感覺讓他「哎喲」叫出了聲。
婉溪表姐急了,連忙跑過來,一疊聲問:「凜兒,怎麼樣?很痛嗎?」她純淨晶瑩的眼眸,滿含溫柔和歉意,一邊問他,一邊從袖中取出手絹,細細的替他擦拭著臉上的雪水。那一剎那,他渾然忘了臉上的疼痛,心裡只想著,早知道能如此被她對待,早就該被她砸中臉了,不,一次遠遠不夠。。。。。。
「婉溪,離這賤種遠點!」
他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美好感覺中,一聲怒吼卻把他拉回現實,他側過頭去,霍澤穿著一件嶄新的黑狐皮襖子,正站在不遠處盯著他們,面上充滿嫉妒與憤怒,婉溪表姐不悅的道:「二表哥,你為什麼又要罵凜兒?」
霍澤不由分說,走過來拉她:「婉溪,你以後不要跟這賤種玩!」
「二表哥,你放開我。」
他見霍澤強行拉她,突然氣湧上胸:「你給我放開她!」
「喲!」霍澤回過頭來,笑道:「你膽子現在見長了啊,竟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說著真的放開了婉溪,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推,他腳下不由一個趔趄,霍澤眼神一冷,突然反手一個耳光抽在他臉上:「你憑什麼這樣跟我說話!你這個賤女人生的賤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