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妃幾欲昏厥,掙扎著哭著道:「皇上,謀逆是死罪,臣妾父親縱然有罪,也罪不至死,太子乃是國本,本該早立以安人心,皇上如今膝下只有兩子,烈兒又是長子,我父親邀其他大臣向皇上上書進言,請求立太子,並非出於私心,實為做臣子的本分,求皇上大發慈悲,寬恕了他,他已進入暮年,如何受得起刑部大牢的摧殘?」
「住口!」皇帝勃然大怒:「立太子之事全在於朕,豈有臣子置嘴之地!況朕方年富力強,如日中天,如何就要急著議百年之後的事情?究竟是何居心?簡直其心可誅!」
敏妃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心裡突然明白過來,眼前這個面目陰鷙,有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男人,他最愛的,只是他自己,他最重視的,只是他的皇位,他年輕狂妄,剛愎自用,忌諱並且厭惡一切立太子的言論,而她的父親手握京畿戍衛之權,又急切的想把自己的外孫推上太子之位,已是犯了他的大忌,謀逆之罪那定是坐實了的了。敏妃想到此處,渾身似被冷水迎頭澆下,不禁大放悲聲:「皇上,我父親一直對你忠心耿耿,效盡犬馬之勞,求你放他一條生路,臣妾願以性命擔保,我父實無謀逆之心,皇上,求求你。。。」
「你以性命擔保?你這毒婦,害朕兩名皇兒,你以為朕對你下不了手嗎?」
他的聲音冷酷無情,與昔日恩愛時判若兩人,敏妃知聖心難回,所有的事情皆已成定局,絕望的癱倒在地上,嘴唇顫抖著:「皇上,你要殺了臣妾嗎?」
皇帝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所犯之罪,本是死罪,念在你跟朕多年,且又誕育了烈兒,朕特地網開一面,將你廢去妃號,貶為庶人,即日起遷往香雲堂,每日在佛前誦經,以恕前罪。」說著,他沖站在一旁的趙承恩微一點頭,趙承恩連忙上前將殿門打開,敏妃連受重擊,本已狀若痴呆,這時卻如夢方醒,撲上去抱住他雙腿:「烈兒,皇上,求求你讓我見見我的兒子!我要見我的烈兒!」
皇帝眼裡掠過一絲厭惡,冷冷道:「你不會再見到他,他從此以後也不再是你的兒子。」
「不!」敏妃如同被人從心上活生生剜去一塊肉,發出悽厲的喊聲,緊緊的抱著他不撒手:「他怎麼會不是我的兒子,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皇上,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這樣對我嗬!你怎麼忍心。。。烈兒啊,為娘好想你啊,你怎麼不來替為娘求求你父皇。。。」
皇帝無法挪動步子,且被她哭得心煩意燥,怒氣更增了幾分,當下一腳踢去:「朕不殺你,已是存了仁慈之心,你竟還不知足!」趙承恩見此情景,也連忙過來,下狠力把敏妃的手掰開,敏妃挨了重重一腳,又被趙承恩推到一邊,再爬起來時,皇帝已走到門邊,她爬行著上前,嘶聲道:「皇上,你說的所有罪狀,我都承認,唯有蓮嬪一事與我無干,我是受了陷害,是皇后陷害了我,她見皇貴妃收養了皇子,便想奪去我的烈兒,皇上,你今日不殺我,他日她也必會想法子要了我的命,皇上,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讓我見見我的孩兒!」
她聲音悽慘悲慟,令人不忍耳聞,皇帝身形微微一頓,似欲回頭,卻終究沒有轉過身來,搭著趙承恩的手出了大門,在眾人的跪送中去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