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前陣蓮真小產之事,擷芳宮所有人都被下了掖庭獄嚴刑拷打,雖事後證明是宜雪一人所為,皇帝震怒之餘, 仍命將擷芳宮除橫波和寶貞之外的人全逐出宮中, 虧得蓮真念舊, 竭力為之求情,才勉強留下。過得幾日,皇貴妃又命桑蓉選了一個聰明伶俐的丫頭送來, 取名為宜珍, 補了原來宜雪的缺。
宮中規矩, 主子用膳時,必須有貼身宮婢和小太監們在邊上伺候答應,待主子用過膳後,方能分班退回下處吃飯。是以橫波聽她這樣說,遲疑著不敢答應:「小主,這。。。」
「去吧。」
橫波看著她,但見燭光下,她清眸中笑意瀲灩,似有水光流動,越發顯得容光絕世。橫波幾乎從沒見過她如此開心暢意的模樣,驚訝之餘,喜慰之情油然而生,忙道:「是。」
寢宮裡暖香襲人,數支通臂巨燭將各處照得透亮,蓮真與皇貴妃相對而坐,回頭看了看站在門外的兩個小宮女,嫣然一笑,小聲道:「今晚可對不住了,只有我伺候你了。」
皇貴妃輕聲道:「宮裡規矩大,你這樣總將身邊的人支開,可是不好。」
蓮真笑意微微一凝,不聲不響拿過碗,用銀匙舀了幾匙八寶豆腐羹,小心放在她面前。皇貴妃道:「你知不知道,你宮裡大小一點兒事,都能傳入別人耳朵里去。」
蓮真輕咬下唇,靜默良久,方道:「既是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過來?」
「皇上數次叮囑我,讓我來勸慰你。」
蓮真神色僵住,滿腔的喜悅熱情頓時化作一片冰冷,皇貴妃卻若無其事的接著道:「我身居皇貴妃之位多年,不爭寵,不謀權,不結派,視各宮嬪妃皆無差別。若在別人眼裡,我們的關係過於親厚,這絕非好事。」
蓮真心下略覺好過了些,櫻唇微動,總算發出聲音:「我們永遠也逃離不了這座皇宮,也將永遠被這些規矩所束縛,若能得一時暢意,我。。。我死亦所心甘。」
「不許說這種話,再說了,規矩是人定的。」皇貴妃眼裡冷光一閃,瞬間又平靜無波,她目注蓮真,柔聲道:「蓮真,你說過要聽我的話。」
「嗯。」
「我知道日子很難。」皇貴妃沉默了一下,輕聲道:「於我來說,也未嘗不是如此,但是。。。」說到這裡沉吟不語,蓮真星眸卻重新燃起光彩,口中卻道:「你是說,你也有像我一樣的時候麼?」
皇貴妃避而不答:「最近來看你的人多麼?」
蓮真卻是不依不饒:「你是說,你也很想見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