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波心裡惶恐,連忙雙膝跪地:「主子這話,可是折煞了奴婢了,主子心性善良,待下人以寬厚,能跟在你身邊侍候,正是奴婢前世修來的福氣。奴婢所說的話,完全是一片心思為小主打算,還望主子不要多心才是。」
「我不是多心,只是想起種種前事,對你們心存愧疚。」蓮真執了她手,語聲輕柔:「橫波,你的忠心我都知道,所以我也給一句話給你,我不要皇上給我什麼,就目前來說,我想要的就是四個字,平安,平靜,我希望你們也能得到。」
「奴婢知道了。」橫波似有所悟,點頭道:「小主之所想,便是奴婢之所願,奴婢縱是粉身碎骨,亦要保主子一生周全。」
「你起來吧。」蓮真臉上略略有了笑意,拉她起來:「不過你提醒得是,皇上的壽禮也是不能馬虎。」思忖了片刻,道:「我記得那裡還收著一尊如意玉壽星,不如送這個吧,再有,就加上那幅刻絲八仙慶壽圖吧。」
「這壽禮倒是中規中矩。」橫波抿唇一笑,再度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替她梳著長發:「這樣也罷了。」
「那日內宮家宴所要穿戴的衣裳首飾,你們已準備好了吧?」
「是,正準備明日給主子過目的。」
蓮真道:「無須太過華麗了。」
橫波會意:「明日奴婢會將那些換了,再重新挑選。時候不早了,奴婢侍候主子安歇罷。」
萬壽節乃國之大慶,慶賀之久,照例要達七日以上。京城各處早已搭起彩坊,宮城禁苑,更是繡幙相連,笙歌四起,說不盡的喜慶,訴不完的繁華。萬壽節前夕,各王公大臣、封疆大吏等敬獻的珍貴稀奇的壽禮也源源不斷送入宮中。趙承恩知皇帝對於自己的誕辰極是看重,且素喜以壽禮之品質來衡量臣子對自己的忠誠,是以每日裡令內監們輪流捧抬了壽禮,至長樂宮呈給皇帝過目。皇帝倒也頗有興致,把那些賀壽的奏章暫且放到一邊,如走馬觀花般一一看過,見到有自己喜歡的東西,或留下賞玩,或賞賜於後宮寵妃,其餘的,便令收貯於別宮。
這日晚間,皇帝穿著一件明黃色常服,歪在暖炕上摩挲把玩著大將軍霍牧敬獻的一隻玉龍杯。這杯通體瑩潤,乃是以整塊和田白玉雕琢而成,四面都刻著雙龍戲珠的圖案,所戲之珠為極小顆的夜明珠鑲嵌,總共是八條龍,再加把手的一條龍和頂端鑲嵌的明珠,共是九龍五珠,暗含「九五之尊」之意,端的是紋飾精美,巧奪天工。皇帝一見之下,自是龍心大悅。
趙承恩見皇帝整日都愛不釋手,陪笑道:「這玉杯真是稀世奇珍,大將軍駐邊塞之地,處戰事之中,還為皇上的壽禮費盡心思,可真是難得。」
皇帝笑道:「嗯,算他對朕忠心。」
有內監來回:「兩位皇子差了人送壽禮來了。」皇帝「哦」了一聲,輕輕將玉杯放在几上:「拿上來朕瞧瞧。」
立即有人傳話下去,不多時,兩名小太監各端了一隻方盤進來,在皇帝面前跪下。大皇子宗烈的是一幅自己畫的《童子獻壽圖》,趙承恩使眼色讓小太監展開,皇帝仔細看了一下,笑道:「這孩子比去年有長進。」再看宗煦的,卻是一首祝壽詩,皇帝看了兩眼,不由得微微傾了身子,面露驚異之色,問道:「這是煦兒寫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