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 卻如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擊她心底深處的脆弱,崔娘內心痛楚難當,可是面部的肌肉卻僵硬得甚至無法扯動一下。
「會,你當然會。」皇貴妃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魅姬,這曾是一個多麼令人心動神馳的名字—所有人都以為你死在了那場災難中,你知道嗎,汝南王為你傷心了兩個月,可是,也就只是兩個月而已,在那以後,他有了新的美人,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鮮嫩,而製造了那場大火的人,雖然後來漸被冷落,但依然穩坐在王妃的寶座上,這場戰役,唯有你和你的家人,是最終的失敗者和受害者,你活了下來,跟死去沒什麼分別,呵,你寧願美麗的活在那個男人的記憶中。」
「奴婢已兩世為人,昨日種種,對我來說已如過往雲煙。」崔娘低聲道:「承蒙娘娘不棄,委用我這樣一個廢人,並妥善安置我的家人,奴婢願結草銜環,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我能做的可不止這些。」皇貴妃盯著她:「說不定哪天,我可以給你一把復仇之劍,你不想麼?」
崔娘心裡一震,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皇貴妃唇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你想的,是麼?」
崔娘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再度跪伏於地:「請娘娘成全。」
「曾聽得人說,魅姬色藝雙絕,媚術高超,無人可以抵擋。」皇貴妃笑意微斂,眸色逐漸轉冷:「可是,以高麗公主那樣的絕色,再加上你的□□,竟然抓不住皇上的心。」
崔娘聽出她話中的責備之意,低聲回道:「皇上不比普通的男人,他貪圖新鮮的程度,百倍於其他人。」
「他既非常人,你就需用非常之手段。」皇貴妃冷冷的道:「再說了,後宮新進美人不曾斷過,除了高麗公主,你亦可以花點心思在其他人身上,這個,高公公自會提醒你。」
「奴婢知罪了,此後定當竭心盡力,決不再讓娘娘失望。」
「女人的美貌,可以是捍衛自己的鋒銳利器,可以是毀滅他人的甜美□□,可以是一切美好的開端,也可以是所有災禍的源頭。」皇貴妃看著她,緩緩的道:「它是天賦,是能力,你曾經擁有過,但你沒有利用好它,現在,你應該更擅長教會別人利用才對。」
「是。」崔娘應了一聲,又道:「娘娘的教誨,奴婢定會時刻銘記。」
「好了,你退下吧,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外頭有人等著你。」
「奴婢告退。」
她磕了頭,起身出去,高賢幾乎是同時從外面匆匆進來,走到皇貴妃近前跪下,壓低了聲音稟道:「娘娘,不好了,蓮小主出大事了。」
皇貴妃臉色微微一變:「她怎麼了?」
皇帝今夜沒有召幸任何嬪妃,這對蓮真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她以為能夠度過一個安靜的夜晚,所以當皇帝帶著趙承恩踏出現在擷芳宮的那一刻,她簡直沒法偽裝出笑臉來迎接。皇帝自進門後,也還沒有開口說過話,蓮真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息,試圖從他身後的趙承恩那得到什麼暗示,趙承恩卻低垂著眉眼,似乎不敢跟她有任何交流。
蓮真從寶貞手裡接過茶盞,跪著雙手奉給皇帝:「皇上,請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