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因晨間差點暈倒,已被送回自己宮中,皇貴妃本就一直掌六宮之事,大喪期間更是事多任重,而嗣皇帝宗煦年幼,許多大臣有事都來向她奏稟,越加抽不開身。因此神龍殿中,變成了麗妃跪在了最前面,以她為首,所有的女眷皆去耳環,摘首飾,身著重孝,一個個哭得廢寢忘食,哀慟欲絕。雖然皇帝在時,並不是所有人都得到了寵愛,可是皇帝的死,卻如同一層厚厚的烏雲,壓在她們所有人的心頭。她們都還年輕美麗,鮮嫩得如同春天裡剛抽出的嫩條,初盛開的花苞,但等著她們的,將是殘酷的命運。她們並不是在為皇帝而哭,而是為自己的命運而絕望痛哭。
麗妃平時一向驕橫,此時卻哭得最慘,最後竟已聲嘶力竭,變成乾嚎。蓮真已許久未與皇貴妃私下見面,這幾天碰到,都是許多人在,人群中匆匆一瞥,連個眼神交流的機會也沒有,本有點心神不屬,可是身處這樣壓抑的氛圍,情緒自然而然被感染,也禁不住淚水潸然。蘇蘊就跪在她旁邊,更是嚎啕大哭,蓮真聽著不忍,悄悄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卻聽蘇蘊嗚嗚咽咽、斷斷續續的道:「蓮真,你要想法子見皇貴妃一次,不然。。。不然我們就完了。」
蓮真訝道:「蘊兒,你在說什麼?」
蘇蘊看了一下四周,聲音低而悽慘:「蓮真,你怎能如此平靜?難道你沒有一點恐懼麼?本朝規矩,皇上駕崩,後宮未生子的妃子,有一大半是要從殉的啊!」
「從殉?」蓮真神色恐懼而震驚:「我。。。我不知道啊,不。。。不會的,怎麼可以發生這樣的事情!」
「□□太宗,還有世宗朝皆是如此。」蘇蘊拉著她的袖子,仿佛突然間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蓮真,現在宮裡已是皇貴妃作主了,我知她一向照拂你,你去求求她,好不好?蓮真,你去求求她,我不想死,我們都不要死!」
蓮真望著眼前素白的世界,聽著耳中此起彼伏的哭聲,以及蘇蘊哀切的懇求聲,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
霍淞極力掩飾住內心的興奮之情,跟著一個小內監,進入崇德宮正殿,見皇貴妃端坐在案前的寶座上,忙趕上去行了大禮。
「大哥免禮。」皇貴妃見到他,倒顯得十分親近客氣,先賜了座,隨口問了幾句家中之事,然後道:「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一樁重要的事。皇上服食金丹過量,英年而逝,皆因受了妖道李玄真蠱惑。雖然為了安定人心,也為天家清譽,對外不能公布皇上真正死因,但罪魁禍首,卻是不能放過。」
「是,李玄真妖言惑主,罪該萬死!」
皇貴妃道:「皇上駕崩當日,李玄真等一幹道士已被秘密鎖拿禁錮起來,如今我既已命你總理刑部事宜,那麼這事,便交由你處置。」
霍淞會意,立即應道:「娘娘放心,臣一定妥善處置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