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真轉念一想,又道:「這位表小姐。。。必定長得很美吧?」
桑蓉略顯錯愕:「奴婢沒想到要問及這個,不過太后是少見的美人,太后的母親,年少時即以美貌才氣名動京城,求親的王侯公子踏破了門檻,以此推斷,想必表小姐也是姿容不俗的了。」
蓮真沉默片刻,輕聲道:「你能告知我這些,很好,你切記,這些話不要對他人提起。」
「是。」桑蓉雖奇怪她何以對這件事如此在意,卻也不打算追問,只陪笑道:「適才奴婢回來時,偶然在外間聽到主子的琴音,才知主子竟精通音律。」
蓮真在案前坐下,纖纖玉指從琴弦上撫過,眼底流露出一絲落寞之色:「談不上精通,以前在家時偶爾彈彈,進宮之後幾乎未曾碰過了,它躺在箱子裡也寂寞,都起了灰塵了。」
桑蓉道:「以奴婢淺見,主子的琴音雖是動聽,但太過悲切了,才過完年,似乎不宜作此悲音,況這曲子。。。」說到這裡只覺不妥,忙收了口,生生將底下的話卻咽住了。
蓮真聽出她話中之意,亦無法解釋,只道:「我知道,你也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謝主子,奴婢告退。」
南書房的青銅大鼎里燒著檀香,頂蓋的的獸頭正吐出絲絲煙霧,悠悠不絕。霍淞稟報完刑部的事情,見冰輪有嘉許之意,便趁機跪下為霍澤謀職,這番言辭是他精心準備,早已爛熟於胸,此刻說來,可謂聲情並茂,娓娓動聽。滔滔說完之後,他眼睛盯著地上絲絨地毯上的雲龍紋樣,耐心等待著冰輪的反應。
「人說山河易改,本性難移。」良久,冰輪總算開口:「大哥雖然為霍澤說盡了好話,我卻始終有些信不及。」
「太后,士別三日,須刮目相看,二弟成家之後,對往日行徑,確實頗有悔意,已然洗心革面了。」霍淞道:「再者,皇上登基未久,正是用人之時,任用至親骨肉,豈不比他人更好?還求太后能給二弟一個機會。」
「大哥此言差矣,父親曾說,軍國大事,最忌用人唯親,也是因此,他才能為大燕立下功勳無數。當然,你和霍凌也是我的至親,但你們跟霍澤不同,你們有才幹,穩重,能為國所用,也能讓我放心,讓你掌管刑部,讓霍凌統領護衛營,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霍淞不意她搬出霍牧的話來反駁自己,又將自己褒獎一頓,頓覺無話可說,抬起頭來。
「大哥,霍澤也是我親弟弟,我豈有不為他著想的?只是兵部要職,是萬萬不能兒戲的,我相信父親知道,也會贊同我。」冰輪臉上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意,語調極為輕緩,仿佛家人間的隨意閒談:「這樣吧,等下次父親再立軍功,我會再封賞他一個侯爵,由霍澤承襲,你覺得如何?」
事已至此,霍淞也不好再說,於是磕頭道:「微臣先替父親和二弟,叩謝太后恩典。」
霍淞走後,冰輪唇畔的笑容一點點斂去,一雙清眸變得陰沉森寒,高賢進來伺候,察言觀色,心裡不由一哆嗦,為她換上一碗花茶,垂首默立於書桌一側。
冰輪起身踱了幾步,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書來,隨手翻了幾頁,突然道:「明兒起我要齋戒二十天,但不進齋戒牌,不用大張旗鼓弄得人人皆知,你親自去御膳房走一趟,讓他們每日裡準備素膳。」
宮中帝後等人,齋戒本是常事,可是一般在大祀、中祀時方如此,且最多不過三五日,高賢心中念頭轉了幾轉,已隱隱約約猜到是怎麼回事,極快的回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