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盛怒之下,諸臣皆垂下頭,不敢發一語,殿上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冰輪輕輕咬了咬牙,繼續道:「所有參與此次行刺的逆賊,皆夷三族!至於宗烈……」
一位鬚髮皆白的閣臣顫巍巍的道:「太后,大皇子年幼,此事與他必無干係,還求太后看在先帝面上,寬恕了他。」
王忠也拱手懇求道:「太后,大皇子至今深居宮中,於此事未必知情,還求太后明察。」
「嘿,很好,在這當兒,你們還不忘為他求情。」冰輪不怒反笑:「若我母子今日竟遭不幸,只怕你們一個個已歡天喜地,開始著手準備新帝登基大典了吧。」
她此話甚重,所有人皆是面無人色,誠惶誠恐,齊齊磕下頭去:「臣等知罪,求太后息怒!」
冰輪寒著臉道:「若再有人為逆黨求情,便以同罪論處!你們都退下罷!」說著袍袖一拂,離開了大殿。
回到寢宮,冰輪余怒未息,高賢心裡憂懼,跪下勸道:「主子,你是萬金之軀,這天下的擔子都在你身上,皇上和宸主子也指望著你,求你聽奴才一言,好歹進點兒東西,哪怕傳些細粥小菜來也是好的,這樣下去,身子可怎麼熬得住哇!」說到最後,聲音已有些哽咽。
冰輪搖搖頭:「我沒事。」坐在那裡,只望著手中的佛珠出神,目光陰晴不定,過了一會兒,道:「你叫汪又興進來,我有事吩咐。」
「是。」
汪又興聽見召喚,連忙進來垂手聽命,冰輪喝了一口茶,慢慢的道:「有樁要緊的差事派你去做----你帶幾個人回宮一趟,傳我旨意,賞大皇子乳糖玫瑰漿一盞。」
乳糖玫瑰漿?汪又興先是一怔,隨即便省悟過來,心下悚然而驚,跪下磕了一個頭,便匆匆去了。
冰輪閉上眼睛,呆坐了半刻,對高賢道:「你叫他們都出去,我要進去瞧瞧。」
高賢會意,只打了個手勢,不過一會兒,裡間的人退得乾乾淨淨,他自己也不敢再作停留,也即刻離開。
冰輪緩緩起身,站在那裡遲疑了許久,終是掀起了帘子。
蓮真躺在床上,氣息微微,依然昏迷不醒,看上去蒼白之極,虛弱之極,恍若生命正懸於一線。
冰輪心中似被鈍刀划過,那痛楚一點點在胸口蔓延開來,她咬了一下嘴唇,在床沿邊坐下,怔怔的看著她,半晌,輕聲道:「我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我不能被任何事情擊倒。蓮真,我不能……」
搖了搖頭,她有些吃力的握住了她的手,繼續低語:「蓮真,你要好起來,如果你不能好起來,必然會有更多的人因為你而死。」她拿起她冰冷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眼裡隱隱有淚光閃爍:「你那麼善良,一定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