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宮,霍牧等到了下處換了衣裳,便有內監將他們引去崇德宮,一入正殿,霍牧瞧見寶座上的那個身著香黃緞緙絲鳳袍的身影,便即跪下,欲行國禮,冰輪早站了起來,諭令免禮,高賢忙過去,將霍牧扶起。
早有內監搬了幾個繡墩過來,霍牧和霍凜見冰輪坐下,方斜著身子跟著落座。
霍牧細細打量冰輪,感覺她美麗端莊猶勝往昔,舉止之間透著無上威儀,不禁嘆道:「七八年未見,太后絲毫未變,我卻已是老了。」
冰輪道:「父親公忠為國,身處風霜苦寒之地,連年征戰,女兒無日不憂心掛念,今見父親身體康泰,容光煥發,心下寬慰許多。」
她語氣溫和,緩緩地說著關心的語言,臉上卻看不出半絲父女久別重逢的喜悅。霍牧對她這種淡淡的樣子早就習以為常,也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冰輪自小沉穩冷靜,偶爾也有感情激烈的時候,自從進宮之後,才徹徹底底養成了這漠不關心,什麼事都雲淡風輕的性子。。。。。。他當然知道宮中的環境有多險惡,也知道那個皇帝有多難伺候,但人總是要學著在忍耐和爭鬥中成長,她是他的女兒,她不會讓他失望,也絕不能讓他失望,如今,他們霍家贏了,不是嗎?她已是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皇太后,一切都是值得的。
霍牧想起今天的風光得意,心潮微微起伏,目注著冰輪:「在外征戰這麼久,我只遺憾一件事,就是沒能參加你的皇太后冊封典禮。」
「如今天下安定,我們父女骨肉總算可以團聚,不用天各一方了。」冰輪道:我以女兒之身臨朝攝政,常覺戰戰兢兢,久盼父親歸來,想著以後有父親襄助,安心不少。」
「臣雖在邊疆,時時掛心家裡,當年太后與皇帝被人行刺,臣數晚睡不著,太后放心,今後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霍牧臉色一沉,又轉為霽和:「臣亦知太后英明果斷,知人善用,將朝政處理得井井有條,大臣們都很心服,臣心甚覺喜慰。」
冰輪微微一笑:「那是人們言過其實了。」目光轉向霍凜:「凜兒在西疆,既代我們盡孝,悉心照顧父親,又在戰場上英勇殺敵,立下許多功勞,我可要謝你呢。只是你年輕輕輕,既是將軍,又封了侯爵,我都不知要再賞你什麼好了,不若我在王公貴戚之家裡,替你挑個佳人,讓皇上賜婚罷。」
霍凜面紅耳赤:「為國盡忠,對父盡孝,都是應該做的事情,微臣。。。。。。微臣不需要什麼賞賜了,謝太后美意。」
霍牧心懷大暢,笑道:「終究是年輕人臉嫩,不過你也不小了,早該提這事了。」
正說著,有內監稟報:「太后,長春宮宴筵安排齊備,皇上派奴才恭請大將軍和襄遠侯過去呢。」
冰輪道:「那你們先過去吧,今後我們父女姐弟有的是機會相見,說話也不爭在一時。」
霍牧和霍凜一齊起身:「微臣告退!」
天色漸暗,暖閣里燭光瀲灩,冰輪神情專注,伏在案上抄寫經書,冉黎不知她叫自己來有什麼吩咐,侍立在旁,悄悄以眼神詢問高賢,高賢卻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沒看見他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