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牧:「如果我非要如此呢?你是否要跟我兵戎相見?」
「如果父親執意如此。」冰輪從地上的血泊里揀起剛剛陶志堅斷腕的那柄利劍,倒轉著遞到霍牧面前:「就請你先殺了我們孤兒寡母,再踏過我們的屍體登上皇位罷。」
霍牧離去時已是深夜,崇德宮徹底安靜下來,冰輪迴到暖閣,在炕上坐下,精神隨之鬆懈。
檀瑛由衷道:「太后此招著實高明,微臣佩服之至。」
冰輪面有倦色,也不接他的話,沉吟著道:「霍淞與霍澤皆是心胸狹隘之輩,為防萬一,陶志堅幾個人今後不可再輕易露面,這樣罷,你把他們安排去詔獄值守。」頓了一頓,又補了一句:「我宮中有極好的傷藥,你等下給陶志堅帶過去。」
「是。」檀瑛大喜:「謝太后恩典。」
冰輪喝了口熱茶,擺手道:「我也乏了,你出去罷。」
檀瑛道:「太后,剛這會兒工夫,臣又特地請汪總管去查問了長樂宮裡的幾位公公及宮婢。」
冰輪聽他說話吞吞吐吐,不由鳳眸微眯,檀瑛硬著頭皮說下去:「據他們說,今兒宸太妃去過皇上宮裡,在弘文殿呆了一會兒,從迎暉門離開,差不多便是西涼侯被拿住的時辰。」
弘文殿是長樂宮的西配殿,是宗煦讀書之所,殿側的迎暉門,亦通六合巷,他想表達的意思已非常明白,便不再繼續往下說。
冰輪起先對霍牧說什麼連後宮諸妃名節都保不住,是明知霍澤風流好色,借題發揮好與霍牧討價還價,並不確定霍澤是心懷不軌,有所意圖,此刻得知蓮真竟然去了長樂宮,極有可能被霍澤窺探,既驚且怒,只勉力自持,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微臣也不知當不當說。」
冰輪暗咬牙關:「說。」
檀瑛道:「微臣曾聽人說,西涼侯對宸太妃傾慕已久,自從在廣樂山莊有過一面之緣後,念念不忘,酒後提及,常有荒誕忤逆之語。。。。。。」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冰輪手中天青釉茶盞已狠狠摔在地上,立時冰碎玉裂,檀瑛從未見過她如此盛怒,嚇得不輕,單膝跪下去:「是臣多嘴,求太后息怒!」
第114章
暖閣里寂然無聲, 針落可聞,空氣里仿佛帶著千鈞重壓,使得檀瑛一直保持著僵硬的跪姿,連眼珠也一動不敢動, 盯著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
冰輪的呼吸漸漸由急促轉為輕淺,良久,開口道:「你聽誰說的?」
「令狐融私下對微臣提起過兩次。」他心裡念頭幾轉,道:「他說時非常擔心,似有提醒臣的意思, 若非今日之事, 臣萬萬不敢對太后言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