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人家手下還是留情了,再多使一分力氣,他這一臂一腿就算廢了!」霍牧陰沉著一張臉:「這天下的事,不是每件事都要去講個理字,但也不是每件事都能不去講理。他的所作所為,讓我已沒臉面再去追究這件事!」
霍凇看了看父親的臉色,不再作聲,霍凜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霍牧道:「老三,你在想什麼?」
霍凜緩緩道:「御林衛是塊硬骨頭。」
他素來話少,說了一句便打住話頭。霍牧憶起片刻前的情形,深為忌憚,耳邊猶迴響陶志堅捧著劍說的「奉皇太后懿旨,特向大將軍請罪」之語,點頭道:「的確不可小覷,不過再硬的骨頭,我們遲早也能將它吞下。」笑了一笑:「冰輪倒不愧是我的女兒!」
霍凇皺眉道:「可是她卻死攥著護身符一般不肯交出來。」
「她有她的想法。」
霍淞道:「父親太過在意她的感受了,也許我們應該再強硬一點。」
「哦?怎樣的強硬?」霍牧道:「比如公然帶兵進京,與皇城的御林衛殺它個血流成河,然後逼冰輪和宗煦交出傳國玉璽麼?」
「父親,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說的再強硬一點,除了這樣還能有什麼辦法?」霍牧沉聲道:「我且問你,你任外衛統領多久了?你能確保柴彪手下的那些士兵都對你盡忠麼?」
柴彪所統率的御林外衛總共有三萬餘人,霍淞上任後,雖然撤換了許多將領,但一時又如何能保證這些人的忠心?若真帶兵進京奪權,不但會遭到夏侯晉和檀瑛及其手下的拼死抵抗,御林外衛,甚至是駐紮城外的曠沖和霍凌所率的護衛營士兵,他們會否百分之百的死心塌地跟隨,都是未知數,畢竟他們訓練的第一天起,便被告知忠君報國是他們畢生的使命,而他們將要與之為敵的,正是太后和皇帝。
當然,就算他們全部臨陣倒戈,那也不怕,還有霍牧從西疆帶回來的軍隊呢,那些鐵蹄足以將京城踏平,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又是何必?再說了,外頭還有個英王宗謀擁兵在外呢,他一頂「謀反」的帽子送過來,再以親王之尊,舉起勤王的名號,振臂一呼,天下必然雲涌響應,到時候鹿死誰手,有誰能知?
這其間的掣肘和顧慮,霍淞不是不明白,他垂下目光,一時陷入了沉默,霍牧凝注著他:「我知道你心疼你弟弟,但是,千萬不要因為一點小事,而讓自己失去了理智。」
「兒子知錯。」霍淞羞愧的道:「兒子讓父親失望了。」
「能忍耐者,方成大事。當年宗訓疑忌我,剝奪了我一切權力,將我打入深淵,我都熬過來了,難道反而等不了眼前一時?夏侯晉和檀瑛的兵權不交出又怎樣?我不必跟他們去硬碰硬,他們已是籠中的鳥兒,被困在這京城,再怎麼也飛不出我的掌心。眼前最大的障礙,並不是他們,而是宗謀,宗謀這顆硬釘子一□□,我們便再也無須顧憚!」霍牧冷笑:「嘿嘿,我不但會得到我想要的,還要順理成章,天命所歸!」
「是。」霍淞心潮澎湃,道:「父親已準備征討蜀州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