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看焰火之後,冰輪和皇帝便要回宮去,繼續與臣子酒宴,聽戲看歌舞表演,蓮真後宮也有茶酒宴。下了城樓,蓮真便站在自己轎子旁,先等太后和皇帝上轎,宗煦久未跟她親近,前兩日見面也不便說話,這時眼巴巴的望著她,蓮真見皇帝神色疲倦,知他這幾日事多,必是累了,可是宮中新年規矩繁瑣,縱是心疼,她也無可奈何。
高賢暗中向長樂宮副總管太監使了個眼色,馬嵩連忙上前,催促道:「皇上,上轎罷,可別錯過時辰了。」
初二早上,親賢殿大學士辛瑞、禮部尚書虞伯言以及孫騰孫躍兄弟等一班文臣武將,一起到長樂宮見皇帝。
彼時宗煦剛用過早膳,一見這些人浩浩蕩蕩進來,已覺有些不對勁,站起身來,道:「諸愛卿這個時候來見朕,所為何事?」
辛瑞清了清嗓子,道:「襄王平定西域,令眾邦俯首,四夷歸化,才有了今日太平盛世,襄王之威,威震宇內,襄王之功,功昭日月,襄王之德,德澤萬民,襄王之恩,恩惠後世,襄王乃古往今來第一人。臣等皆認為大燕國祚已盡,今日前來,乃是奏請皇上效法堯舜,禪位於襄王,唯有如此,才是天下之幸,百姓之福!」
宗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圓睜雙眼,驚怒交織:「朕祖上辛苦打下江山,肇建大燕三百年基業,歷經數代,如今傳到朕手裡,你們食君之祿,非但不能忠君之事,竟敢欺朕年少,意圖逼宮麼?天底下可有你們這樣做臣子的麼?!」
他自幼得冰輪親自教養,言行舉止頗具帝王威儀,即便憤怒之中,亦不見絲毫慌亂,幾句話說得擲地有聲,竟把辛瑞問得啞口無言,虞伯言道:「自古以來,有興必有廢,有盛必有衰,文宗皇帝得位原不正,繼位之後,暴戾荒淫,屢失民心,大燕氣數已然耗盡,若非襄王力挽狂瀾,救國於水火,我大好山河早已任由吐蕃與吐谷渾萬千鐵騎肆意踐踏。臣勸皇上還是莫要貪戀君權,早早順應時勢,退位讓賢為是。」
「你。。。。。。你竟敢出言污我父皇!」宗煦手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朕貪戀君權?這天下本就是朕的,朕天生就是皇帝!朕絕不會棄祖宗基業於不顧!誰若是逼朕,便是亂臣賊子,便是謀逆,將人人得而誅之,遺臭千古,萬世唾罵!」
孫騰早不耐煩辛瑞等文官絮絮叨叨,這時見宗煦仍擺皇帝架子,口齒又甚為伶俐,便一把從虞伯言手中搶過那份草詔,笑嘻嘻的道:「辛大人,虞大人,你們先出去,我生平最喜歡講大道理,讓我來跟皇上說說,也許他就想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