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反覆覆說著這些話,可是自己也深知這些話是多麼虛弱無力,說到最後,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可是心裡卻生出一股無名的怒火來,她開始痛恨那個素未謀面的皇帝,他後宮佳麗如此之眾,憑什麼還要納妃,天子女子那麼多,為什麼又偏偏要選她?她更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軟弱和無能為力,為什麼別人能這麼輕易的攥住她的命運?!
「冰輪。」
林婉溪星眸含淚,仰面溫柔喚她,她注視著她,眼裡的火焰漸漸熄滅,腦中翻來覆去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樣美麗深情的少女,身心全繫於她,她要如何做,才能護她一生周全,才可保她一世喜樂?若能如此,就算要她以性命來交換,那也是心甘情願的啊!
秋風蕭瑟,天氣漸漸涼了。
冰輪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面色青白,渾身抖個不停,牙關咬得「格格」作響,乳母上去摸她額頭,只覺得滾燙如火,探她鼻間,亦是氣息微弱,不由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大小姐,您這是怎麼了?今兒早上還好好的,怎麼回來就這樣了,您要是有個好歹,讓我可怎麼辦哇!」
王夫人本守在床邊,一口一聲「冰兒」的叫著,啼哭不住,一聽這話,更覺撕心裂肺,上房亂作一團,正是沒開交處,外面有人叫道:「太醫來了!李太醫來了!」王夫人仿佛見了大救星,連忙止住眼淚,迎上前去,丫鬟們忙放下絲帳。
李道忠知道情勢危急,匆匆見了禮,放下藥箱,在小杌子上坐下,冰輪的乳母早已將她的一隻手拿出來。李道忠側著頭,診了半日,道:「奇怪,脈象怎的如此紊亂,下官不敬,請求一觀大小姐玉面。」
李道忠是宮裡的老太醫了,常在府中走動,十分相熟,且事急從權,王夫人也顧不得那許多規矩了,急命人揭開帳子,李道忠仔細覷了覷冰輪的臉色,又揭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緊鎖雙眉。
王夫人急急問道:「老太醫,怎麼樣?」
李道忠神情凝重:「夫人,實不相瞞,大小姐這病症,實是古怪,下官聞所未聞。」
王夫人一聽這話,心不覺涼了半截:「老太醫,你這樣說,那就是沒救了?」
李道忠想了一想,小心翼翼的道:「下官冒昧一問,大小姐近日是否受了什麼刺激?」
「沒有,近來府中都很平靜,沒什麼事,她除了不肯出門,不甚言語,也無異常之處,就是今日突然說要去城外散散,然後丫頭們陪著去紫廬庵上了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