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扭頭和晏樺說話,「看不到後背。」
晏樺抬眼示意房間內掛在牆上的全身鏡說:「那不有鏡子嗎?」
「你去看看你身上被你自己抓的。」晏樺只是抬眼掃了下鏡子,而後注意力又集中在江野身上的紅疹。
「你越抓越癢,過敏就是這樣。」這幾年晏樺被江野過敏折騰的,過敏症狀比他這個病人還清楚。
江野望著對面的全身鏡,鏡中倒影著他和晏樺兩人此刻的模樣,江野就穿了條底褲坐在床沿,晏樺還沒洗澡,身上穿戴整齊,衝鋒衣外套在他進門後被掛在衣架上,裡面穿了一件黑色長袖。
江野也有件一模一樣的衣服,是他們倆出去逛街的時候買的。
買兩件打五折。
此刻那件黑色長袖的袖口被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臂,手指上沾著晶瑩冰涼的藥膏,塗抹在江野過敏紅疹處。
房間內黃暈的燈光正好在兩人上方,似乎因為夜晚電壓不穩定,時不時一閃一閃。晏樺會在視線變暗時,目光上抬,掃一眼照明燈,確定它還在正常工作。
當他抬眼時,濃密的睫毛微微眨動,明暖的光線渡在身上,柔化了他五官的鋒利,當他低頭看到江野身上遍布的紅疹時,眼底布滿心疼,擦藥的動作也輕緩許多,是少有人見的溫柔。
江野一眨不眨地盯著鏡子中兩人的模樣,他這幾年確實長得很快,和晏樺站在一起相差無幾,再過一段時間他會比晏樺還要高。
時間不知不覺改變了很多東西。
晏樺還當江野是個什麼事情都需要他來操心的小孩,此刻正認真地看著他後背的過敏處,神情專注小心地幫他擦藥。
江野收回視線,回答剛才晏樺的話,「我不抓也很癢。」
就像現在這樣,晏樺替他擦藥,他也會覺得很癢。
「橋哥,我自己擦吧。」
晏樺在身後打趣地笑了一聲,「少爺是嫌我伺候得不好了?」
江野否認地說:「不是,你給我擦藥擦得我後背好癢。」
不止是後背癢,但江野也說不清。
「怎麼越長大越難伺候?過敏也癢,擦藥也癢。」晏樺檢查了下後背上的紅疹,順便逗著江野:「嗯?是不是啊,小少爺。」
晏樺其實困了,聲音帶著倦意,語速慢悠悠的,但是這些話卻像是跳跳糖一樣爭先恐後地跳進江野耳朵里。
大多數情況下兩人在一起時,都是江野話比較多,會和晏樺分享著各種事情,平平無奇,日復一日的生活在見到晏樺時都變得生動有趣。但是每次晏樺打趣他時,他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像現在這樣,只能幹巴巴地說道:「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