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嗎?」晏樺耐心已經逐漸耗盡了。
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裴青鷹今晚到底想幹什麼,他只覺得煩,發自內心毫無掩飾的煩。
他沒有辦法改變當年已經發生的事情,至少他不想再看到面前的人了。
就在晏樺準備離開時,裴青鷹突然站起認真說:「晏樺,我喜歡你。」
晏樺表情未變,仿佛剛才裴青鷹只是在說一句廢話。
「我喜歡你啊,晏樺,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嗎?」裴青鷹甚至懷疑晏樺剛才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他是同性戀,他喜歡晏樺。
這兩件事都不能引起晏樺一丁點注意力嗎?
「你說句話晏樺,你拒絕我,你罵我都行,你別不理我。」裴青鷹想過很多次和晏樺表白的場景,但是沒想過會是這樣。
完全無視。
晏樺眼皮輕抬,施捨了他一眼:「因為你喜歡我,所以你媽就要告訴周立偉,我是個喜歡你的同性戀嗎?」
當年周立偉打電話給裴青鷹媽媽想要求證綁架案的事情,可是卻被告知晏樺是個喜歡裴青鷹的同性戀。
一個噁心的同性戀說的話有什麼可信度?
只要看到裴青鷹,他就會想起那通電話。他那天好不容易說服了周立偉,告訴他真相,就在周立偉去找裴青鷹媽媽理論這件事時,電話聽筒里卻傳來尖銳嘲諷的聲音。
「老周,本來這些話我不想說的,你知道你家晏樺是同性戀嗎?一直騷擾我兒子。還攛掇他一起逃了中考。」
「我看大家都住在一個家屬院,彼此都留點臉面,但是你家晏樺太過分了,騷擾我兒子就算了,還污衊他舅舅,你別怪我說話難聽,有媽和沒媽教還是不一樣。」
「這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們家也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大家都體面點,晏樺是同性戀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條件是你們也別再污衊我們裴家了。」
晏樺手上的紗布還滲著血,他不可置信地聽著聽筒里的聲音,喉嚨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晏樺清楚周立偉一直不喜歡他,恨他奪走了媽媽的性命,可是他要相信自己啊。
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他。
但是周立偉,他親生父親,他當時唯一的親人,必須要相信他。
他從來沒有那麼絕望過,一遍又一遍解釋當天的真相,以及他根本不是什麼同性戀,他甚至都不知道裴青鷹媽媽為什麼要說這些。
可是周立偉不信。
直到現在他都能清晰回憶起周立偉看向他厭惡的眼神。還有那一句句如刀一般鋒利惡毒的話。
「晏樺,你媽要是知道她用命生了個噁心的同性戀出來,她一定會在懷你的時候就把你打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