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用這筆錢,萬一汽修店虧了,把小野的老婆本都要虧進去了。
「我不結婚,你也不用給我攢。」江野最終還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晏樺沒把這話放心裡去,畢竟他十六歲的時候也沒想過結婚的事情。
但是他作為哥哥,得為小野的未來考慮。
「你存的錢不夠,你不用這筆錢你打算怎麼辦?」江野握著存摺掀開被子鑽進去問。
「峰子之前說過我開店時候缺錢跟他說。」
江野剛躺下不超過三秒鐘,聽到這話,一下又直起身子,胸口不斷起伏,眼神委屈地看著晏樺。
偏偏旁邊的人還毫無察覺,替他掖了掖被子,「你別一會坐下,一會起來。這樣最容易著涼。」
凍死他算了,江野自暴自棄想。他本來就是個拖油瓶,什麼都幫不了晏樺。
晏樺十五歲那年他幫不了晏樺,二十二歲那年他也幫不了。
他討厭比晏樺小六歲,時時都需要晏樺照顧,他恨自己無能弱小,只能從他人口中窺探到晏樺從前的一絲痛苦,甚至這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能親眼目睹晏樺的悲慘過往,江野一定會瘋掉。
就像現在這樣,裝作毫不知情,對著晏樺撒嬌,但實際上他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極力壓制著殺掉裴青鷹的衝動。
「你用李德峰的錢,你都不用這筆錢。」江野似乎生氣了,說李德峰三個字的時候都在咬牙切齒。
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埋怨自己的無能。
「這筆錢是有毒嗎?還是不乾淨?」
「是不是在你心裡,李德峰比我還要重要?」
江野說話不自覺帶著哭腔,掌心牢牢攥著存摺道:「三年前我都說了,那十萬塊是用來給你開店的。你為什麼要給我存著?周叔叔的七萬也是說好一人一半,你全都給我了。」
「就算你不想用江成的遺產,這十三萬五你為什麼要給我?」
「你是不是想著那天不要我了,用這十三萬五來打發我走?」
短暫的沉默後,晏樺從一旁扯了幾張紙巾遞到江野面前:「沒說不要你。」
江野沒接紙巾,任由眼淚滴到晏樺手背。
最終還是晏樺伸手撫著臉擦掉他眼角的淚。
「馬上都快十七了,還哭。」
「法律規定十七就不能哭了?」江野倔強道。
晏樺雙手捧著他的臉,指腹輕輕拂去臉上的淚水。
「法律沒規定,以後家裡規定下。」
「十七就不能哭了。」晏樺捏著江野的臉,讓他把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
這一句玩笑話宛如洪水泄閘,江野撇著嘴掉下更多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