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樺則誤以為江野轉身是因為不想理自己,也不惱,游到前面,面對他道:「小野哥哥還在生氣呢?」
江野哪還會再生氣,他愛都來不及。
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因為這幾聲哥哥而顫抖。
「別生我氣了,好不好?」晏樺輕聲靠近江野,耐心地哄道。
他就像是希臘神話中的用歌聲蠱惑水手的海妖塞壬。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塞壬還需要用動人的歌聲來蠱惑過路的航海者,使他們觸礁沉沒。
而晏樺只需要喊一句哥哥,就足以讓江野自願跳入海中,生生世世成為他的俘虜。
「你不許再喊我哥哥了。」江野色厲內荏,朝前又遊了幾步。
再喊他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不是你昨天還讓我喊你哥哥的嗎,怎麼現在又變卦了?還是說你現在還生我氣?」晏樺撥動著水面,泛起圈圈漣漪。
江野不說話,他早就不氣了,可是他喜歡聽晏樺哄他。
這人怎麼能輕而易舉說出那麼多撩動他心弦的話。
晏樺不緊不慢道:「我怎麼可能送走你,要送也是哥哥你送走弟弟啊。」
「所以我得求哥哥別送走我,好不好?」
江野後悔了,他不該貪圖一時享受,讓晏樺繼續說些花言巧語哄騙他開心的。
這就是一場折磨,看得到吃不到,甚至碰都不能碰一下。
「我沒有生氣。」江野手撐瓷磚,躍上岸邊朝遠處走去。
「你去哪啊?」晏樺在水中喊道。
「洗手間。」江野幾乎是落荒而逃。
再多待一秒,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
在遠處默默注視著一切的張文明,見江野走後,慢吞吞地挪到晏樺身邊問道:「晏樺哥,小野去哪了?」
「洗手間。」晏樺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哄好江野,見張文明過來,不由得想起剛才的對話。
所以是因為自己丟下過江野一次,他才會那麼黏人嗎?
如今張文明又在家裡住,江野本就沒有安全感的心更加搖搖欲墜。
他其實不該用其他人的情況來類比江野。
父親常年家暴,母親好不容易帶著他離婚,開始新生活不到半年卻又遭遇意外,眼睜睜看著母親在車禍中離去。
想要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哥哥身上,卻又被無情地拒絕,再次將他送回滿是傷疤的家中。
十六歲時又親眼目睹親生父親的死亡。
如今距離這件事也才一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