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晏哥,你在哪?」
胖子火急火燎的聲音從聽筒內傳來。
「我在學校,剛給小野送午飯。」
胖子嘆了口氣說;「你快回來吧,師父沒了。」
晏樺恍惚之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師父?沒了?」他一連追問道。
「怎麼沒的?我明明前幾天剛在路上遇到他了的。」
張工是胖子和晏樺的師父,他們倆出來自己開店單幹後,最開始那段時間,張工沒少過來幫忙。
無論是從建設車行還是到橋江汽修,張工一直都是晏樺的引路人。
比周立偉對他都還要上心。
「前幾天大雨,師父回家的路上打滑到水庫里去了。」
「人剛找到。」胖子一改往日插科打諢的語氣,無力地說道。
「你現在在哪?」晏樺用力地揉了揉臉,蹲下身子,說話都在發抖。
「在咱店裡,等你回來一起去。」
「我馬上回來。」晏樺走的每一步都是虛的。
明明前幾天還看見的人,說沒了就沒了。
張工當時還問了江野的學習怎麼樣,到時候升學宴可別忘了請他。
晏樺保證等高考成績出來後,第一個給他打電話。
他一輩子沒得到過多少父愛,僅有一點父愛的感覺,還全是從師父那裡得到的。
他剛進建設車行那半年,給張工惹了不少麻煩,當時犯渾,每天活得跟不要命一樣,如果不是張工幫他兜底,他早就被周扒皮趕走了。
在去張工家裡的路上,胖子和晏樺一路相顧無言,潤平雖然不是張工帶出來的,但都是一個車行工作好幾年,此刻心情也不太好受。
張工的葬禮上,來了不少之前車行的夥計,瞧著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晏樺怔怔地看著花圈上的晏樺敬輓的落款,仍然不敢相信師父已經走了。
江野晚上下自習一反常態沒有看到晏樺在門口等他,取而代之的只有陸十九和陸十七兩兄弟。
「出什麼事了?」江野快步上前擔憂地問道。
晏樺沒有什麼急事,是不會讓十九和十七過來的。
十九個子高大相貌端正。十七瘦弱白皙偏生女相,還在讀初中,從小在孤兒院受欺負,後來十九帶十七一起逃出來後一直流浪,直到遇到晏樺。
兩人見江野過來解釋說:「張工沒了,師父還有胖子潤平都去了,今天晚上不回來。」
「他說你沒帶手機,讓我來跟你說一聲。」
聽到是這件事,江野稍微舒展眉頭,「行,我知道了。」
晏樺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估計著江野已經到家了。
手機另一邊很快就接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