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要發工資,他忘了。
怎麼也沒人來問他?
恰在這時,陸十九打來電話。
「怎麼了?」晏樺握著日曆一角疲憊地闔上眼,無可挑剔的臉上仿佛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寒霜。
十九用著汽修店的座機電話說道:「師父,店裡來了警察,來找你的。」
晏樺無力地嘆了口氣,「什麼事?」
店裡如果再出任何一點事,他都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
「就是之前那批零件的事,來問下情況。」
「行,我知道了。我等會過來。」晏樺拿起外套朝外走去。
「對了,沒發工資怎麼不提醒我?」晏樺推開門,冷冽的穿堂風迎面而來。
十九在電話那頭啊了一聲,「發了啊。」
「什麼時候發的?」晏樺懷疑十九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小老闆給我們發的,一號那天就給了,你不知道嗎?」十九奇怪道。
晏樺單手套好外套,又朝屋內走去,找到江野的存摺,果然一號那天有一筆取錢記錄。
「我知道了,我等會就過來。」晏樺掛掉電話,翻著手上的存摺。
江野的存摺幾乎都是這些年晏樺的存錢記錄,除了兩筆。
第一次是橋江汽修開店前,取了六萬用來付租金買設備。
後來店裡生意回本後,晏樺又往裡存了六萬五。他說這五千是給大款的利息。
當時江野還不高興半天,說晏樺根本沒把他大款,哪有還大款錢的,他是自願讓晏樺傍的。
如果當時沒用江野這筆錢,可能開店也不會那麼順利。
第二次取錢記錄就是一號那天,取了三萬發工資。
江野甚至都沒跟他說,但江野清楚知道他手上沒現錢了。
張工的意外,零件的虧空,潤平母子,一系列的事情壓的他快要喘不過氣了。
但是晏樺也清楚,就算再頹廢他也只能在家裡頹廢,不讓別人知道,走出門他還是意氣風發的晏老闆,底下一幫員工指望著他吃飯。
二十多年裡他早就習慣一個人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在其他人眼中有晏樺在,一切都變得安全可靠,有什麼麻煩都可以儘管找他。
但是今天晏樺突然意識到,他其實並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邊還有江野。
可以在他疲憊,想要喘口氣的時候,替他處理好外界的紛擾麻煩。
在二十三歲這一年,晏樺找到了自己親手建成的避風港。
晏樺趕到店裡的時候,警察已經在會客室等待了許久。
十九局促不安地陪在一旁。
見到晏樺來後,才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神情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