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如數家珍道:「當時我還在文陽讀書,學校作為中考點,初二放假,江成不在家,你帶我出去玩。」
「差不多也是現在這個時候。」
晏樺面上浮起一絲笑容,補充說:「因為當時你們語文老師布置了作文,主題是日出。」
那天他們也起得很早,跟今天差不多,不過沒有露營,在山腳下找了個賓館。
天還沒亮,兩人就出發,到山頂的時候,剛好太陽升起。
後來江野那篇作文還成了範文,登上了文陽市早報的中學生優秀作文專欄。
那份報紙現在都還在家裡。
其實晏樺本來是不打算爬山的,想著在樓頂看日出也一樣。但是江野說在山頂看日出最漂亮,他說自己還沒有在山頂看過日出。
所以晏樺遷就了他。
江野問道:「你還記得我那篇作文怎麼寫的嗎?」
晏樺停頓了下,故作隨意道:「早忘了。」
江野語氣平緩,壓抑著內心真實的情緒,宛如平靜的湖面下早已波濤洶湧,暗流涌動。
他帶著濃濃的愛意,時刻多年,重複著作文中的一句話,「因為有橋哥在,所以我才能看到日出。」
不然他會死在1999年的冬天,再也等不到新年第一束陽光的來臨。
晏樺記得那篇作文,因為在那篇刊登在早報上的作文中,橋哥這兩個字被高頻率提及,比日出的次數還要多。
如果不知道作文主題的人,讀到這篇文,一定會認為橋哥才是中心,而不是日出。
晏樺聽著江野提及作文的內容,裝作不記得的樣子:「我不在,你也可以看日出,想和誰看都可以。」
江野撇撇嘴說:「那有什麼好看的。」
「你可真難伺候。」晏樺挑剔道。
江野眉眼彎彎對著晏樺笑著說:「對啊,所以只有橋橋能容忍我,別人都不喜歡我。」
晏樺移開眼說:「我也伺候不了你,你另請高明吧。」
「不。」江野果斷拒絕,「除非我現在從這跳下去,以絕後患,不然你後悔也沒用了。」
晏樺靜靜地凝望著江野,長睫低垂,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餓了,去吃飯吧,」
而後轉身往平地處走去。
果然江野在聽到這句話後,也跟著晏樺往下走,還不忘問:「想吃什麼。」
晏樺並沒有他看上去那麼淡定,在聽到江野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也跟著一併懸起來,他擔心江野在山頂發瘋。
他太清楚江野了,表面看著溫順無害,其實骨子裡透著惡劣。
江野黏著晏樺說:「所以橋橋你也捨不得我跳下去對不對?」
晏樺懶得理他,沒有說話。
江野嘴角帶著笑意,緊緊跟在晏樺身邊。
橋橋在乎他就夠了。
峰子在後面喊道:「你們倆怎麼走那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