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班航班的票是下午五點從南江飛的,如果不是學校有事,江野一般不會買這班。
因為他想在家多和橋橋待一會。
雖然代價是到北京後才凌晨三點,只能找個自習室或者便利店坐著等到寢室開門。
晏樺坐在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內,看著手機里江野的簡訊,對面就是江野的學校。
他想江野之前也是像他這樣一直等到寢室開門再回去嗎?
在冬天的早晨坐幾個小時,然後直接去上課?
北京的冬天很冷,坐在店內也會很冷。
雖然現在是七月份,但是晏樺卻感同身受體會了北京的冬季。
估計著江野快到起床時間了,晏樺發了一條簡訊。
【我在你學校門口。】
江野在看到手機簡訊的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還沒睡醒,眼睛不自覺睜大,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急切地套著衣服,像一陣風般朝外跑去。
「橋橋,你在哪個門口啊?」江野跑到寢室樓下,聲音滿是雀躍驚喜。
晏樺抬眼看了下,和江野說了地址。
「好,我馬上到。橋橋,你等等我。」
「等你。」
晏樺隔著手機聽見了江野跑步迎來的風聲。
一步一步朝他跑來。
「橋橋。」江野跑來的間隙還要喊幾聲晏樺。
江野在北京一年第一次覺得清晨的空氣如此清新快樂,充斥著甜蜜的味道。
日光穿破雲霧照在江野奔跑的身影上,白色簡約的運動裝上閃著熠熠的光芒。
清晨的早上一切都帶著希望與新生。
晏樺看著江野帶著笑快步朝他跑來,思緒在這一瞬回溯倒流。
這裡不再是北京。
不再是大學校園。
不再是2010年夏天的清晨。
而是2000年冬天的傍晚。
滿片的夕陽漸漸落下,夜色即將來臨。
在那條狹窄暗黑不見光的巷子裡,差一天滿十七歲的晏樺,垂下眼看見滿身傷疤,又瘦又小的江野一步步朝他來。
「橋橋!」江野目光奕奕地站定在晏樺面前,手微微抬起,但最終還是垂下沒有擁抱。
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裡。
他們不能擁抱。
就在他垂下手的瞬間,晏樺主動伸手抱住了他。
江野棕黑色的瞳孔微張,耳邊的聲音乍然消失。
是夢嗎?
可是懷中溫熱的擁抱如此真實,甚至他可以低頭嗅聞到熟悉安心的氣息。
江野緊緊回抱住晏樺,不管是夢中還是現實,他都要牢牢抱住晏樺不鬆手。
儘管周圍一直有路過的行人,但是晏樺不想管那麼多了。
他只想抱住江野,他很想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