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活十分拮据,每次找江成要錢都是一場折磨。
心情好時江成給錢還算痛快,但凡江成打牌或者談業務受了氣,江野八成身上就會帶傷。
一邊打他一邊罵他,「你當時不是非要跟著你媽嗎?你還回來幹嘛?」
「現在知道找老子要錢了。」
後來他甚至開始去翻垃圾桶,他寧願去撿垃圾,也不想找江成要錢了。
他發誓如果他能活到長大,沒被江成打死,那他一定要賺很多很多的錢。他再也不想過手心朝上,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
暑假結束得很快,但江野的生活並沒有結束。
自從和江成離婚後,汪芙蓉就把江野轉學了,遠離了江成居住的地方。
這也意味著江野現在要從江成家到學校有很長的距離。
每天早上他要走一個半小時才能到學校,八點半學校第一節課,他五點半起來,洗漱穿衣,然後趁著天還沒亮撿垃圾,攢一些瓶子紙箱,磕磕絆絆學著別人賣廢品的方式,賺幾塊錢維持生活。
他告訴自己必須要讀書,無論多難都要讀下去。
不然他永遠都翻不了身。
他忙著讀書撿垃圾,時不時還想著能不能有個人收留他。
可是他找了好多人,甚至學校關係較好的老師他也找了。
老師會可憐他,管他幾頓飯,可是這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從那時候他就知道了,你真慘不算什麼,你要讓別人看到你的慘。
他不在乎別人是同情他還是可憐他,甚至嘲笑他。
他要實實在在,切身得到的利益。
如果裝可憐能吃一頓飽飯,又何嘗不可。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個月,江野始終沒有找到能收留保護他的人,他身上的傷也幾乎沒好過,新傷舊疤重重疊疊,他曾經學著媽媽當年那樣,錄下江成的暴行。
可是當他試探著去問相關人員,能不能靠一段家暴視頻把江成關起來,得到的卻是模糊的答案。
江成是他唯一的監護人,他才十歲,很難剝奪他的監護權。
而且如果江成知道他偷錄了視頻,他會被打得更慘。
他又被堵死了一條路。
江成就是個神經病,有時候會把江野打得遍體鱗傷,酒醒後又帶他去醫院,好言好語地說自己不是故意的,不過一時喝醉而已,又照顧他幾天,讓他不至於一下死掉。
反覆無常。
在放寒假期間,江成又把他揍了一頓後,江野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點。
這半年來他幾乎找遍了所有他認識的人,可是沒人能徹底把他從江成身邊救走。
他不想再受折磨了,他要拉著江成一起死。
可是他想死之前吃一頓飽飯。
學校放了寒假,他能蹭飯的老師也在他屢次上門後對他失去了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