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澤道:「你容得下他們嗎?」
陳相與笑了笑,低下頭踢著腳邊的一塊小石頭。「我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無論是兩個男人還是一男一女,只要真心相愛,都是一樣的。」
江西澤的目光波動了一下,剛要開口說什麼,陳相與又接道:「不過我是不會去找男人快活的,這輩子都不會。」
江西澤臉上空白了一瞬,隨即恢復了一片死靜。輕輕應了聲:「嗯。」
陳相與搭上他的肩膀,玩笑道:「我們的小西子今天怎麼對於情愛的事情這麼感興趣,莫不是想成親了?上次你還沒告訴我,你心儀的是哪家小姐,你爺爺常年閉關也不操心,你說出來叔叔我去給你提親。」
江西澤目不斜視。「不必。」
「哎~」陳相與追上去。「你別走啊,別不好意思,追姑娘臉皮這麼薄哪能行,想當年你爹追你娘的時候那可是沒臉沒皮的,你跟我說說是哪家小姐,我給你參謀參謀,這些事我最在行了……」
江西澤道:「閉嘴。」
他淺淡的目光掃了一眼陳相與。
陳相與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噤了聲,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再也沒有吭聲,他體會到了鳳仙門主在大廳中的恐懼,不在乎威脅,恐嚇,只是因為他那目光絲毫沒有感情,就像一個死人,也像在看一個死人。
二人一前一後靜默在郊外小路上走著,各懷心事,誰都沒有再開口。路兩旁生的枯草有孩童那麼高,陳相與順手扯了一根叼在嘴裡,無聊的擺弄著,四周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風吹動草葉沙沙的聲響。
出了郊外上了大路。陳相與心疑。「這不是回明月城的方向。」
江西澤道:「先去雁回峰,你回來這麼久,也該想家了。」
陳相與不置可否的點頭,的確該回去看看了,自己一手創立起來的宗門,現在究竟淪落成何種斷壁殘垣。
「妙兒還活著嗎?」
江西澤道:「當年混戰中死了。」
妙兒是陳相與的婢女,自幼長了一張陰陽臉,村里人嫌她不詳,天災人禍都能推到她的頭上,村裡有一頑石鬧了精,都說是她召開的,連轟帶打的趕出了村子,陳相與見她可憐便收留了她。
雖說是婢女,可卻從未把她當做婢女使喚。
陳相與悵然。「跟著我,也是她倒霉了。」扯出叼著的枯草,一掃玩世不恭的模樣,好不容易正色道:「你把我死後這幾年發生的事情跟我說一下。包括圍攻明月城。」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