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銀色枝葉間往下看去,陳相與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江西澤時,好像就是在這裡,也是這樣。
那天,他如同往常一樣醉在樹上,睡得舒服時聽葉綰綰暴怒呵聲在樹下響起。驚的他一哆嗦,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有驚無險,的確是葉綰綰在罵,只不過罵的對象卻不是他。
葉綰綰擼起袖子,對著立在對面的五六歲孩子怒道:「江西澤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麼要打人,小小年紀反了你了!」
江西澤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衫,奶里奶氣卻振振有詞:「他手髒,還揉我臉,我不開心。」
葉綰綰道:「你不說這事我還不來氣。」她扯了扯江西澤的衣擺,江西澤立馬後退了兩步跟她拉開距離,像一隻小獸,警惕的看著她。
葉綰綰道:「這臭毛病誰給你慣的,以前我全當沒看見,最近你是變本加厲了。為什麼衣服髒了以後讓下人直接扔掉了,我問你,洗洗不能穿嗎?洗過了就不能穿了嗎?」
江西澤道:「洗過了就變硬了,硌的我不舒服。」
葉綰綰道:「你還真嬌貴,為什麼哥哥姐姐沒覺得不舒服,都是上好的緞子,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件衣服夠尋常百姓家吃一個月的米了。」
江西澤道:「我又沒在尋常百姓家裡……爺爺說不舒服就換……」
「行。」葉綰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自己的怒火,左右手袖子又往上擼了擼。「那走路呢,你都四歲了,自己沒長腿還是沒長腳,走到哪都要人抱,你打算讓僕人抱你一輩子嗎。」
江西澤撇了撇腳。「地上有泥,會把鞋子弄髒。」
葉綰綰道:「僕人每天都會打掃,我為什麼沒看到泥。」
江西澤抬起腳,潔白的鞋底下沾了兩片銀色葉子,他突然發現鞋尖沾了塵土,這種情況以前可從未發生,皺著眉頭一臉委屈道:「髒了,我要去換鞋。」他看著四周都是落葉的泥地,剛抬起的腳又放下了,大聲喊丫鬟來抱。
葉綰綰怒:「你給我站好了!」
江西澤依言站好,只不過兩隻眼睛緊緊的盯著腳尖的泥土,看起來十分委屈。
江臨晚姍姍來遲,打開手裡摺扇為葉綰綰扇風。「夫人消消氣,消消氣,莫要氣壞了。」
陳相與覺得好笑,又是這套,每次葉綰綰生氣,江林晚只會亦步亦趨像個狗腿一樣搖扇子,仿佛扇出來的風真能吹滅葉綰綰怒火一般,連勸慰的話都不會換一下,就會一句消消氣。
江臨晚在一旁,小心翼翼為葉綰綰把掛在發上的流蘇打理好。
葉綰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江西澤皺著臉哼唧道:「娘,我還要站多久,我餓了。」
